第3章 先學會摔寧懿把鞋穿到一半，季井泉才從草席上爬起來。
昨晚借來的拖鞋擺在榻邊，寧懿沒碰。他穿回了那雙沾著泥的運動鞋，左手捏著鞋帶繞了幾次，結越係越亂，最後勒成了一團。
季井泉頂著亂糟糟的頭髮蹲到旁邊，“你這是係鞋帶，還是準備把鞋縫在你腳上？”
寧懿繼續拆那個結：“睡你的。”
“我都醒了誒。”
季井泉伸手去夠鞋帶，寧懿把腳往後挪，“別碰。”
“行，那你慢慢拆吧。我去洗個臉，回來要是還沒開，我給你拿剪刀。”
寧懿手上的力道沒控製好，鞋帶被扯得更緊。
櫃檯後的沈籌合上賬本，“把鞋脫了。”
寧懿問：“為什麼？”
“量體溫。”
“我得出去。”
“去哪兒？”
“離開這裡。”
季井泉抱著臉盆從後麵出來，水珠還掛在下巴上。他聽見這句話，臉也沒擦，先走到門口攔住了去路，“你昨晚不是還挺樂嗬的嗎？怎麼現在就要走，你確定你退燒了？”
寧懿用左手扶住小榻：“差不多。”
季井泉摸出溫度計，遞到他麵前：“那就量量看。”
“用不著。”
“你倒在門口的時候也覺得用不著叫救護車。”
寧懿撐著榻站了起來，腳上的鞋隻穿好一隻。身體剛直起來，腿已經軟了，肩膀撞向旁邊的小桌。
沈籌用右手抵住桌沿，沒讓桌子翻。
季井泉扶住寧懿的左臂：“這就是你說的差不多？”
“起得急了。”
“你再急一點，能直接摔到門外。”
沈籌把溫度計塞進寧懿手裡，“量。”
寧懿重新坐回榻上，溫度計測出來三十八度六。
季井泉把屏幕送到寧懿麵前：“要不要我給你念一遍？”
“我看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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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見就把另一隻鞋也脫了。”
寧懿解不開鞋帶，索性用腳後跟踩住鞋幫，硬把鞋脫下來。鞋帶上的死結原封不動，掛在榻腳邊。
沈籌轉身去廚房，季井泉跟了過去。
“老闆，粥夠三個人嗎？”
“夠。”
“雞蛋呢？”
“兩隻。”
“怎麼分？”
“我不吃。”
季井泉已經打開冰箱，聽到這裡回頭說道：“你受著傷，還不吃雞蛋？”
“還有麵。”
季井泉從冰箱裡又找出一隻雞蛋：“煎三隻。一人一隻，省得等會兒打架。”
沈籌讓他把雞蛋放下。
季井泉沒有照辦：“我隻負責打進碗裡，鍋你來碰，這樣不算我掌勺吧？”
“上次你也隻負責放鹽。”
“那次是我放錯了。”
寧懿坐在外間拆鞋帶，聽著廚房裡的爭執，最後還是用牙咬住一端，配合左手把死結拽開了。
早飯端出來時，桌上果然有三隻煎蛋。
季井泉把其中一隻煎得邊緣焦黑的放進自己碗裡，剩下兩隻賣相正常的分別給了沈籌和寧懿。
寧懿用左手握勺，第一口粥挖得太滿，灑了一些在碗外。他拿紙巾擦乾淨，又重新舀了一勺。
季井泉低頭吃自己的，沒有伸手替他收拾。
沈籌吃得快，碗裡的粥下去一半，寧懿才喝完幾口。
寧懿問沈籌：“你的傷什麼時候拆針？”
“四天後。”
“後肩呢？”
“撞傷。”
“擡手會疼？”
沈籌夾了一點鹹菜：“會。”
“昨天下午練手腕掙脫，你的傷口又滲血了。”
“換過葯了。”
寧懿把勺子放回碗裡：“今天別練手。”
季井泉擡起頭：“今天還練？”
“練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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