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把蕭宇吞進去的瞬間，所有聲音都貼了上來。
像一群餓瘋了的蟲子，鑽進耳朵，爬進腦子，試圖把他的記憶一口一口啃開。
“007。”
“你被他們拋棄了。”
“他們投了你。”
“497票。”
“你想知道是誰嗎？”
“王強投了。”
“那個說謝謝你的也投了。”
“那個說反對的人，手也抖了。”
“陳海其實也害怕你。”
“宴姚救不了你。”
“她隻是看守。”
“她不會為了你違背規則。”
聲音越來越多。
有男人的，有女人的，有小孩的，有老人嘶啞的，也有假宴姚那種甜得發膩的。
最後，一道冷淡熟悉的女聲響起。
“蕭宇。”
“別掙紮了。”
“你出不去。”
蕭宇站在黑暗裡，手心裡的【宴姚影痕】微微發涼。
那一點涼意像針尖，輕輕刺著他的掌心，讓他保持清醒。
他聽著那道宴姚的聲音，忽然笑了。
“你們禁閉室業務範圍挺廣啊。”
四周聲音一滯。
蕭宇擡眼，看著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人家宴姚叫我都是囚犯007，或者直接威脅我處置。你上來叫蕭宇，還裝得這麼溫柔，培訓沒過就上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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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裡，宴姚的聲音消失了。
下一秒，換成陳海的聲音。
“哥，你別怪我，我也想活……”
蕭宇嘆氣：“陳海要是真這麼說，後麵應該還會補一句，他真的怕得要尿了。你這細節不行。”
陳海的聲音也停了。
黑暗沉默了幾秒。
隨後，無數聲音一起響起，像一場嘈雜的審訊。
“你不恨嗎？”
“你救了他們，他們卻投了你！”
“你為什麼不憤怒？”
“你難道不想殺了他們？”
“你難道不想讓A區所有人付出代價？”
蕭宇摸了摸下巴。
“想過。”
黑暗頓時興奮起來。
無數聲音開始貼近。
“對。”
“承認吧。”
“殺了他們。”
“出去之後，先殺王強。”
“再殺那些匿名投票的人。”
“他們都該死。”
蕭宇點點頭，語氣很認真。
“王強確實挺欠揍。匿名投贊成的人也挺噁心。真要說完全沒火氣，那是裝聖人。”
聲音們更加興奮。
黑暗像水一樣晃動。
可下一秒，蕭宇話鋒一轉。
“但我為什麼要讓你們幫我安排情緒？”
那些聲音又停住。
蕭宇找了個方向，乾脆盤腿坐下。
地麵冰冷，像某種活物的皮膚，還在微微起伏。
他卻坐得挺自然，甚至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靠得舒服點。
“恨不恨，殺不殺，報不報復，那是我的事。你們一直在旁邊叭叭，跟短視頻評論區似的，吵得我腦瓜子疼。”
黑暗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呼吸。
像整個房間都被他說噎住了。
蕭宇擡手敲了敲地麵。
“有椅子嗎？禁閉室連個座都沒有，差評。”
四周安靜。
蕭宇繼續說：“水呢？飯呢？我被投進來好歹也算活動參與者，你們這兒不發套餐？還是說禁閉室主打精神汙染自助餐？”
一道陰冷的聲音終於響起。
“這裡是禁閉室。”
“你應該恐懼。”
“你應該懺悔。”
“你應該聽見自己的罪。”
蕭宇“哦”了一聲。
“那你們流程挺落後。現在誰還靠嚇人做心理輔導啊？你得先建立用戶畫像，然後精準投放痛點。比如拿497票刺激我，剛開始確實有點用，但你們反覆念，就像鬧鐘鈴聲，聽多了隻想關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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