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三日冤魂，道爺不幹擾別人的命格楚天從衣服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玻璃瓶，裡麵存著幾滴透明的液體，對著月光微微泛著熒光。
馬淚。
高芝傲認得，上次用過，已經輕車熟路了。她接過瓶子，自己用指尖蘸了一點，抹在眼眶下方，閉上眼睛等了兩秒。
再睜開眼的時候——
她當場倒退了一步。
樓頂邊緣，就在她剛才視線掃過去一片空曠的地方，站著一個女孩。
年輕，很年輕，看輪廓也許不到二十歲。衣衫破爛，像是被什麼東西撕扯過，亂糟糟地掛在身上。臉——
高芝傲做了十幾年刑警，見過屍體，見過案發現場，見過讓人反胃的照片，但眼前這張臉，還是讓她喉嚨發緊，後背發涼。
血肉模糊。
沒有完整的地方，傷口層疊，觸目驚心，像是從很高的地方摔下去，撞碎了，又被什麼東西揉碎了。
女孩站在矮牆邊緣，低著頭，一動不動，像一個壞掉的人形鬧鐘，卡在某個固定的瞬間。
“這是……”高芝傲聲音低啞，“鬼魂？”
“是。”楚天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是下雨了”，“從這裡跳下去的。每天這個時間點，都會在這裡重複這個動作。”
高芝傲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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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挪開眼睛，就那麼看著那個女孩，胸腔裡某個地方，有什麼東西陷下去了一塊。
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不知道她是哪裡人，多大，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又為什麼從這裡跳下去。
但她就站在那裡，每一道傷，每一處破碎，都像是一個無聲的證詞。
高芝傲的手指在大腿側麵微微收緊。
多少人住過這家酒店，多少人乘過這部電梯，多少人在這層樓裡觥籌交錯，根本不知道樓頂邊緣，一個女孩的殘影每天都在這裡，一遍遍地，跳下去。
“她在這裡多久了？”高芝傲聲音很低，幾乎是咬著牙問出來的。
楚天看了她一眼，沒有立刻回答，側身靠著矮牆，眼神落在那個女孩的輪廓上，安靜了片刻。
“殘影這麼清晰，執念這麼重，”他的聲音也跟著沉了幾分，失去了平時那種無賴的輕浮，“少說……一年以上。”
風從樓頂刮過，把高芝傲的髮絲全往後掀起來。
她沒去攏頭髮，就站在那裡，看著那個女孩，看著她臉上模糊的輪廓，感受著夜風帶來的那種說不清楚的寒意。
一年。
一年以上。
沒有人知道。
“楚天。”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某種少見的、沒有經過偽裝的沉意，“這個酒店，不止她一個。”
這不是疑問。
她做刑警的直覺，已經在進門的那一刻就開始拚圖了，而現在，某塊重要的碎片落到了位置上。
楚天低頭，看了她一眼，眉梢微微動了動，沒有笑，也沒有反駁，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風繼續吹，平武縣城的夜還是那副暮氣沉沉的模樣，燈火星星點點，像是隨時會熄滅。
而樓頂這裡，兩個人並肩站著，看著一個無聲的女孩，一遍遍地，越過邊緣，落向黑暗。
高芝傲麵色極難看。
不是那種遇到棘手案子時的凝重，是別的什麼——壓在喉嚨裡，往下沉，沉進胸腔某個深處。
“她現在……能和我說話嗎？”
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貼著牙關擠出來的。
楚天側眸看她一眼，嘆了口氣。
“通常情況下，”他的語氣少見地帶著幾分沉，“隻有冤到極處的魂魄，才會一直重複自己的死法。這種狀態，少說也得維持一周以上。”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回那個女孩身上，低聲道：“但你看她身上那些血跡——還沒有完全凝滯，氣息也沒散透。”
“三天之內。”
高芝傲攥緊了手邊的瓶子，指節用力，關節微微泛白。
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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