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章 靈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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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四月沒再往下想。
困意慢慢湧上來，眼皮越來越沉。
她墜進一個夢裡。
夢裡的女孩十四五歲，也叫溫四月，臉頰圓潤，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看著嬌憨又討喜。
她有爹有娘，家裡就她一個孩子，日子雖然不富裕，但爹娘把全部的心血都傾注在她身上。
她自小就和一個叫沈之言的窮書生定了親，兩人青梅竹馬，感情一直很好。
可人心最易變遷。
夢裡的畫麵陡然一轉，沈之言考上了秀才，身份一變，看待她的眼神，也悄悄變了味道。
她親眼撞見，自己的親堂妹溫五月，緊緊撲在沈之言懷裡，沈之言不但沒有推劇，還反手抱住了他。
沒多久，沈之言來她家退親。
她爹氣得把茶碗摔了，她娘哭著跪在地上求他，說這些年供他讀書的錢，哪一分不是他們兩口子起早貪黑掙來的？
可沈之言隻是低著頭說了句“恩情日後定當歸還”，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村裡人沒有罵秀才忘恩負義，反而說溫家想高攀，說一個村姑配不上人家秀才老爺。
流言蜚語，壓得人喘不過氣。
事發當夜，暴雨傾盆。
滿心委屈的小姑娘，獨自一人瘋跑進漆黑的深山。
她想不通，自己安分守己，真心待人，到底哪裡不好？
為何摯愛背叛，親人算計，全村苛待？
爹娘發現她不見了，冒著雨進山找。
誰也未曾料到，夜半山洪突發，山體轟然崩塌。
原身僥幸留得一命，被泥沙埋住半身，撿回殘喘，可疼她愛她的爹娘，卻被洪流卷走，蹤跡全無。
是厲青山把她從泥裡刨出來的。
他背著她走了十幾裡山路去找大夫，她活下來了，可雙腿從那以後就沒了知覺。
她爹娘的屍首後來在河下遊找到了，原身成了孤女。
沈之言的退親書就是在那個時候送來的，乾脆利落，沒半點猶豫。
再過不久，是五月跟厲青山的婚期。
五月死活不肯嫁，婚禮當天跑得沒影，原身被她大伯灌了一碗迷藥，稀裡糊塗地被塞進了花轎。
厲青山發現新娘子換了人，卻沒有把人送回去，原生醒來，就聽他說，“你既嫁給我了，就是我的妻子，我會好好照顧你。”
兩年後，大旱來了。
地裡顆粒無收，村裡人開始結伴逃荒。
厲青山帶著她跟著隊伍走了，他雖然話不多，手卻勤快，別人餓得啃樹皮的時候，他還能隔三差五打到隻野兔野雞，他們家一直沒斷過糧。
見此光景，逃婚的溫五月又後悔了。
她隔三差五往厲青山身邊湊，借口說幫忙照顧姐姐，實際上是纏著他不放。
這回，她把原身騙到山腳，謊稱那邊有治腿的草藥。
原身費了老大勁才爬過去，到了才知道，溫五月是故意支開她，當麵警告讓她離厲青山遠點。
誰知人正往回走時，竟被三個壯漢盯上了，兩人一並被抓。
原身拚命反抗，掙紮間頭重重磕在石頭上，當場便沒了氣息。
可那三人並未察覺，隻管將兩人拖回了自己的營地。
溫四月緩緩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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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經微微發亮，夢裡的畫麵太清晰了。
那是原身的記憶嗎？
這個可憐的小姑娘，這一生，太短、太苦、太冤，從未被命運溫柔以待，最後落得個家破人亡、含恨慘死的結局，實在可悲。
她輕輕歎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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