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 章圍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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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的一聲，第一支箭擦著厲青山肩頭飛過，釘在身後樹乾上，箭尾嗡嗡震顫。
厲青山反應極快，一把掰下頭頂一根粗樹枝橫在身前，左擋右格。
箭矢劈裡啪啦砸在木頭上，有幾支釘在上方的樹乾上，離那些泥壺巢不過三尺遠。
溫四月見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萬一哪支箭碰了那些蜂巢，底下的人還沒動手，他倆就先交代在樹上了。
好在汪彧抬了抬手，弓箭手停了。
他仰頭看著樹冠裡的厲青山，嘴角咧開的弧度越來越大，眼底全是興奮的光。
兩日之前，他擒住了一個雙河村的村民，從對方口中打探到，厲青山是山裡的獵戶，身手遠超常人。
今日親眼見識，才知傳聞不虛，這人比他想象中還要厲害，越厲害他越喜歡，他從來不殺廢物，廢物殺起來沒勁。
“厲青山，你下來受死，我保證不傷其他人，你若不下來……”
他頓了頓，偏頭朝旁邊那片茂密的灌木叢努了努嘴，“下一輪箭我就往草叢裡射。底下藏著的人可不少，你忍心看到你的同鄉都喪命？”
樹叢深處，藏著的雙河村村民瞬間渾身瑟瑟發抖，人人心底惶恐，暗自祈禱厲青山趕緊現身。
與此同時，幾個名流民，從側邊灌木叢裡拖拽出幾個人。
是厲大鬆、張氏，還有他們的三個孩子。
厲大鬆被兩個流民推搡著往前踉蹌，又氣又怕。
他們一行人躲進山林後，他憑著多年獵戶的經驗，找了處絕佳的藏身地，又用腐土擦在身上，氣味蓋得很好，就連流民帶來的狗都聞不出。
偏偏婆娘嘴碎，不停抱怨，罵青山忘恩負義，自己躲在樹上保命，拋下爹娘和弟妹不管。
她絮絮叨叨說個沒完，最終暴露了藏身地方，引來了流民。
此刻厲大鬆恨不得一腳踹死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婆娘。
樹冠之上，厲青山看見厲大鬆被流民按壓在樹下，心頭微微一震。
他垂眸看向懷裡的溫四月，神色複雜。
溫四月輕輕歎了一口氣，她鬆開抓著他衣襟的手，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靜：“人又不是畜生，親爹被抓了怎麼可能不動容？即便他待你不好，他也是你爹，你去吧。”
厲青山盯著懷裡的女人，雙拳握緊又鬆開。猶豫了片刻，低聲道：“我把你先放下去。”
溫四月搖了搖頭。
“放我下去也是死。我寧願待在樹上，你若出事，我在這裡，反倒死得乾淨，不受折辱。”
她說得平平淡淡，可厲青山隻覺得心口又疼又悶。他把她抱起來，穩穩放在一根粗壯的三叉枝杈上。
“坐穩了。”他不敢去看她的眼睛，鄭重道，“我不會死，一定帶你平安出去。”
說罷，他縱身一躍，從高高的樹冠上跳了下去。
溫四月看著他利落墜落的背影，心底泛起一抹苦笑。
她最不信這種空頭的承諾，生死當然要掌握在自己手裡才好。
讓他下去，也不是讓他去送死的，就在方才，她腦中已然想出了一條生路。
她抬眸，目光掃過頭頂泥壺蜂巢，眼底掠過一絲篤定。
樹下，汪彧看著落地的厲青山，低低嗤笑出聲。
他朝樹杈上看了一眼，知道那上麵還有個女人，但不在意，一個瘸腿村婦而已，翻不出什麼浪。
他費了這麼多心思，一路追到這兒，還向自己最討厭的人借了狗和人手，為的就是眼前這個獵戶。
敢從他的地盤上把獵物帶走，就要付出代價。
汪彧舔了舔唇角，沒打算直接一箭射殺厲青山，那樣太過便宜對方，毫無樂趣可言。
他抬手沉聲吩咐：“把他圍起來。”
十幾個流民聞聲上前，層層將厲青山圍住。
厲青山半步未退，手中粗樹枝順勢一轉，橫在身前，緊盯圍上來的眾人。
第一個衝上來的流民被他反手一棍掃在小腿上，“哢嚓”一聲，那人當場跪下，抱著腿嗷嗷叫。
後麵幾個更慘，厲青山腳下幾乎沒有移動過，樹枝被他用得又狠又準，每一下都精準落在關節和要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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