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 章過上人上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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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彧從馬上翻下來，腳沾地時打了個趔趄，扶住馬鞍才站穩。
他偏過頭，用尚且能睜開的右眼幽幽盯著蔣元霸，浮腫布滿包塊的半邊臉，看著又滑稽，又透著說不出的陰瘮。
一旁的手下早已看傻了眼，方才遠遠望見，還以為眾人染上了怪病，怎麼全員都被蟄得麵目全非。
蔣元霸心頭莫名一怵，可想到他的狗，還是壓不住怒火：“你倒是說話，狗呢？你到底給我弄到哪去了？”
汪彧頭疼欲裂，不光是身體上的，還有心裡的。
那個男人，還有藏在樹上的那個瘸女人，他絕不會放過那兩個人。至於眼前這個蔣元霸，一個粗鄙莽夫，也敢在他麵前吆五喝六。
他眼底的殺意一閃而過。
蔣元霸還在繼續吼：“老子看你是個人才，才勉強收了你！你還說給我帶驚喜回來，這就是你帶的驚喜？啊？老子的狗全叫你帶沒了！”
汪彧的耳邊又開始嗡嗡作響。
那些馬蜂的聲音、蔣元霸的聲音混在一起，吵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的手探進懷裡。
蔣元霸的嘴還張著，唾沫星子往外噴：“你他娘……”
刀光一閃。
沒人看清汪彧何時抽刀、何時發力。短刃從懷中脫出，手腕輕輕一翻，鋒利的刀鋒貼著蔣元霸的脖頸，利落橫劃而過。
蔣元霸的嘴還保持著張開的形狀，眼睛猛地瞪圓，下一瞬“咚”的一聲砸在地上，沒了生息。
營地門口，瞬間陷入死一般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震的有些懵，隨後也不知是誰喊一嗓子，他殺了我們老大，替老大報仇呀！
汪彧把刀在褲腿上蹭了蹭，收回懷裡。
他腫著半邊臉，一隻眼睜著一隻眼眯著，站在那兒晃晃悠悠，像是隨時都能栽倒。
可他抬起眼掃了一圈圍過來的那些人時，那眼神陰鷙，讓人後背發涼。
沒人敢動。
“你們老大沒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腳下趔趄了一下，又站住了。
“我知道你們心裡在想什麼，想替他報仇，殺了我？可以。你們所有人一起上，看看我到底能放倒幾個。”
他咧了一下嘴，嘴角扯到腫起來的那半邊臉，疼得他嘶了一聲，可笑意沒減，“可殺了我之後呢？你們回去繼續餓肚子？繼續啃樹皮啃草根？繼續看著自己孩子活活餓死？”
圍站的一眾流民麵麵相覷，神色猶疑。
他們當初投奔蔣元霸，哪裡是什麼忠心追隨，不過是走投無路，隻想混一口飽飯活下去罷了。
汪彧看著眾人遲疑的模樣，聲音沙啞冷沉，繼續開口：“你們營地足足兩千號人，整日靠劫掠度日。可搶能搶一輩子嗎？四處流竄掠奪，遲早惹得朝廷派兵圍剿。到那時，你們所有人，都是死路一條。”
他頓了一下，繼續：“跟著蔣元霸，你們永遠隻能做亡命劫掠的草寇，但你們若是跟著我，我能帶你們做將軍，做官，過上人上人的生活。”
話音落下，人群裡響起細碎的竊竊私語。
有人低聲嘟囔：“汪爺……你說得輕巧，朝廷那麼多人……”
“朝廷？”汪彧嗤笑一聲，“朝廷現在自顧不暇，北邊打仗，南邊鬨災，誰還有空管咱們這群泥腿子？趁他們顧不上，咱們就壯大起來。人多了，拳頭硬了，到時候誰圍誰還不一定呢。”
他往前又邁了一步，掃視一圈所有人：“咱們現在都是亡命之徒了，還怕賭。賭贏了，你們就是人上人，賭輸了，也不過是早死幾天。”
一片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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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人群裡有人把棍子往地上一杵：“我跟著汪爺！”
緊跟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聲音越接越快，越接越多。
“跟著汪爺！”
“汪爺說得對！”
汪彧立在人群中央，腫著半邊臉，身形搖搖欲墜，唯獨獨眼裡翻湧著冰冷又銳利的光。
他微微抬手，沙啞低沉的聲音壓過喧鬨：“別喊了，無用，帶我進去，找張床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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