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 章圍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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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個人收拾好各自的東西回來時，才注意到厲青山和溫四月。
廖八湊到廖大耳邊嘀咕了一句：“大師兄，這不就是早上和咱們一起下山的那兩個人嗎？”
廖大瞥了一眼，微微頷首：“嗯。”
他費解，不知師伯為何會與這兩個外人扯上淵源，但眼下局勢混亂，根本不是追問的時機。
恰在此時，客棧外的天色被火光染成一片昏紅，木門“砰”地被外力撞開一條縫。
廖氏兄弟幾人同時撲上去，用桌子死死抵住門板。
歸雲側身從門縫裡往外瞄了一眼，門外擠滿了城中百姓，皆是逃難求庇護的。可視線再往巷外延伸，密密麻麻的人頭一望無際，少說也有兩三千人。
“怎麼又多了？”歸雲縮回頭，吹著胡子罵了一句，“這打仗還能把人越打越多的？”
溫四月已經被厲青山背在了背上，聞言擰著眉頭道：“那個瘋子不會臨時從難民裡頭征兵了吧？”
她越想越覺得對，城外難民營數千百姓走投無路，隻要有人持刀許諾活路，無人不會動心。
區區數千難民，轉瞬擴增至上萬兵力，根本不足為奇。
事實也差不了多少。
安平縣守將毫無抵抗之心，開城投降。汪彧率軍入城之際，沿路難民紛紛跪倒在馬前，磕頭哀求收留。
汪彧居高臨下掃過黑壓壓的人群，唇角緩緩勾起，冷聲揮手：“收了。”
他一路入城，一路收流民。
隊伍從三千迅速暴漲至六千，行至縣衙門前時，身後已然聚攏了近萬烏合之眾，聲勢駭人。
勒住馬韁，汪彧眉宇間覆上一層不耐，側首看向身側副將：“那兩個人，找到了？”
副將蘇武被汪彧陰鷙的目光一掃，渾身汗毛驟然豎起，聲音發顫：“尚未尋到！難民人數繁雜，屬下已派三撥人手逐街搜查……”
話音未落。
汪彧淡淡撇了他一眼，就一眼，蘇武的聲音戛然而止，冷汗順著額角淌下來。
汪彧收回目光，“一個時辰內找不到，你也不用看到明天的日出了。”
蘇武腿肚子打了個哆嗦，連聲應是，轉身就跑，親自帶人衝入街巷搜查。
城北巷子深處，一隊人貼著牆根快步穿行。
廖大開路，廖二墊後，其餘六個護在兩翼，把歸雲和背著溫四月的厲青山護在中間。
他們的目標是北邊城牆，隻要翻過去，便可掙脫圍困。
可天不遂人願。
蘇武的人馬已然封堵住巷口兩端。
火的光亮把整條巷子照得如同白晝，他們被團團圍在中間。
人群忽然從中間分開了一條道。
清脆馬蹄聲緩緩響起，汪彧策馬緩步走入巷中，在人群正中勒馬駐足，居高臨下掃視全場。
他的目光先掃過廖氏八兄弟，又落至歸雲身上，最後牢牢定格在厲青山背上的溫四月臉上。
巷子裡的火光晃來晃去，照出溫四月一張瘦得顴骨突出的臉，說實話真不好看。
可那雙眼睛黑沉沉的，像一口深不見底的井，身遭圍困，她竟連一絲慌亂都無。
汪彧微微歪頭，生出幾分興致。
他緩緩從懷中摸出一物，兩指輕捏舉起。
那是一塊灰撲撲的粗布，溫四月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她之前侵入靈泉，驅趕馬蜂的那塊布。
她心裡一咯噔，麵上卻半分不露。
汪彧晃了晃那塊布，語調散漫：“這上麵你放了什麼？”
溫四月抬眸迎上他審視的目光，輕輕一笑：“你猜？”
汪彧勾唇一笑，從未有人敢用這般淡然挑釁的語氣與他對話。
他久久凝視著溫四月，眼底漫不經心的戲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獵手鎖定獵物的偏執與興味。
“有意思。”他把那塊布收進懷裡，“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什麼跟你有關係嗎？”
汪彧笑了一聲，那笑聲低低的，從胸腔裡滾出來，卻沒什麼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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