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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你們老板”的時候，語氣自然得就像在說“幫我倒杯水”，沒有任何刻意打聽的痕跡。
柳如煙正要答話，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蘇白下來了。
他今天穿得很簡單，黑色圓領長袖，袖口推到小臂中段，露出線條利落的前臂。在走下最後一級台階時——他的目光和老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上了。
蘇白的腳步沒有任何停頓。
但他的瞳孔在接觸到老人麵容的那一瞬，極快地收縮了一下。
因為“真相之眼”在他視網膜上炸開了。
不是平時那種從容展開的信息麵板——而是瘋了一樣的數據暴湧。光標劇烈跳動，字符像被攪碎的紙片在視野裡翻飛了將近兩秒，才終於穩定下來，凝成一塊沉甸甸的信息板。
【目標：趙坤正。58歲。趙氏集團創始人、實際控製人。主營業務：地產開發、礦業資源、基建工程。淨資產評估：約14億。個人可調動現金流：約3.2億。】
【當前偽裝：退休老人，借賣表之名試探。此次到訪核心目的：親自評估宿主蘇白的真實實力、商業底牌及性格弱點。】
【隨身物品：百達翡麗Ref.2499古董懷表，18K黃金表殼，1957年日內瓦製造，萬年曆加計時功能，全球存世不超過十枚，市場估值約260萬人民幣。此表為趙坤正私人收藏，非售賣品，此行攜帶目的為試探性交易。】
信息還在繼續往下滾。
【深層意圖解鎖進度：已提升至61%。核心意圖——收購或控製蘇白旗下“江南品鑒中心”及“禦水天源”股份，必要時不排除使用非常規手段。】
【危險等級評估：S級。】
【建議：宿主保持高度警惕。此目標為係統激活以來遭遇的最高威脅等級個體。】
麵板的最後一行字是紅色的。
蘇白從激活係統至今，第一次看到紅色警告。
他麵上的表情紋絲未動。
腳步甚至放得更慢了半拍，像一個剛睡醒的年輕老板聽說有客人來了，懶洋洋地下樓招呼。
“老先生，您好。”蘇白笑了笑，目光自然地落在老人手中那隻用灰藍色絨布裹著的物件上，“這塊表——有年頭了吧？”
趙坤正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蘇白，看了足足三秒。
那三秒裡，蘇白能感覺到一種極其老辣的審視目光從自己身上掃過——從發梢到鞋尖，從站姿到呼吸頻率，像一台精密的人體掃描儀在做全方位評估。
然後老人笑了。
笑容很和氣，和氣到像鄰居家愛下象棋的退休大爺。
“有點年頭了。”他慢慢坐進蘇白引導的鑒定位上，把絨布包放在桌麵上，沒有急著打開，而是先環顧了一圈店鋪。目光從展櫃滑到燈光，從燈光滑到牆上裱好的鑒定資質證書，最後落回蘇白臉上。
“小蘇啊，”趙坤正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隨和與親近，“我就直說了——我那個不爭氣的兒子，得罪了你兩次。一次是拍賣會上的碗，一次是昨晚的杯子。”
他搖了搖頭，像是真的在為兒子的荒唐感到無奈。
“這孩子從小被我慣壞了，不知天高地厚。今天我這個做父親的登門，一是來賠禮，二是——”他用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絨布包的表麵，“確實有塊老東西想請你掌掌眼。在這行裡，我信得過的年輕人不多。但你的本事，我是真心服氣的。”
每一個字都恰到好處。
謙遜、誠懇、示弱、捧人——一套組合拳打下來行雲流水，找不到一絲破綻。
換任何一個普通人坐在蘇白的位置上，此刻心裡應該已經生出了“這老爺子挺通情達理”的好感。
但蘇白眼前的信息麵板，赤紅的警告字符還在一下一下地閃。
【核心意圖確認：試探階段。趙坤正正在通過觀察宿主的微表情、應答速度和待客細節，評估宿主的城府深度與可操控性。當前評估進度：12%。】
蘇白在心裡笑了一下。
十二億身家的老狐狸，親自下場演慈父。趙天宇，你爹比你貴了一萬倍，不是因為錢多——是因為他連笑都能當刀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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