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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白睜開眼，幽深的瞳孔裡映著窗外遠處永不熄滅的城市燈火，嘴角那抹弧度冷厲而篤定。
手機在桌麵上無聲地亮了一下。
是李慕晴的回複，隻有兩個字：
“收到。”
乾脆利落，不問緣由。
蘇白看著這兩個字，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個女人最好用的地方就在於——她足夠聰明，知道不該問的別問；足夠冷酷，執行力從不打折扣。
王燕那邊沒回消息，但係統麵板上，代表她的那個節點，已經從靜止的灰色變成了緩慢旋轉的橙紅色——這意味著她已經讀了消息，並且開始了行動。
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
蘇白關掉係統麵板，起身走到窗前。城市的夜安靜而龐大，無數的燈火像是棋盤上密密麻麻的棋子，而他站在三十三層的高處，俯瞰著這一切，如同俯瞰一盤正在緩緩收官的棋局。
方啟銘，你以為你在控場。
可你不知道的是——你拍下的每一件東西，從你舉牌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不屬於你了。
他轉身，推開書房的門。走廊裡燈光昏暗，客廳方向傳來極輕微的呼吸聲。柳如煙蜷在沙發上，懷裡抱著一本攤開的書，眼睛已經閉上了，睡得淺而安靜，像是一直在等他出來。
茶幾上，一杯溫熱的牛奶，上麵蓋著一個小碟子保溫。
蘇白腳步頓了一瞬，目光在她蜷縮的身影上停留了兩秒。
然後他走過去，從衣帽架上取了條薄毯，輕輕覆在她身上。
柳如煙在夢中輕輕動了動，無意識地將毯子往脖頸處攏了攏，眉心舒展，嘴角似乎彎了一個極淺的弧度。
蘇白收回手，轉身走向臥室。
三天後，這場大戲就要正式開鑼。
而他，已經把所有的暗子，都埋進了方啟銘看不見的地方。
……
下午兩點四十分，江城半島酒店頂層的“蘭亭”私人茶室。
六位衣著考究的女人圍坐在一張圓桌前，桌上擺滿了精致的茶點和剛開封的西湖龍井。這是商會太太們雷打不動的周三下午茶局，名義上品茗閒聊，實則是江城上層圈子裡最高效的情報交換市場。
李慕晴遲到了五分鐘。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奶白色西裝套裙，腳踩一雙Roger Vivier方扣高跟鞋，踩著細碎而自信的步伐走進來，唇角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
“堵車，姐姐們久等了。”
她坐下時，目光不著痕跡地掃了一圈——何紹祺的太太周蕙在，馬成龍的情人張小曼也在，還有商會裡另外幾位核心成員的妻子或“身邊人”。
完美的信息投放池。
茶過三巡，話題從新出的愛馬仕秋季限定聊到哪家醫美做熱瑪吉效果最好，再到最近誰家孩子申請上了哪所國際學校。李慕晴一直含笑聽著，偶爾插一兩句無關痛癢的附和，始終沒有主動引導話題。
直到周蕙提起她丈夫何紹祺最近應酬特別多，連周末都見不到人。
“何總忙正常，”旁邊有人接話，“最近趙家那攤子事，你們家何總跟方會長走得最近，肯定脫不開身。”
李慕晴端起茶杯，在唇邊停了一瞬，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這個微妙的猶豫，精準地落入了對麵張小曼的餘光裡。
“慕晴姐，怎麼了？想說什麼？”
李慕晴輕輕搖頭，笑容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為難：“沒什麼……就是前兩天跟朋友吃飯，碰巧在銀行VIP廳看見方會長了。”
她把這句話說得極輕極隨意，仿佛隻是提起一件無聊的巧合。
“銀行有什麼稀奇的，誰不去銀行。”周蕙沒當回事。
“是啊，就是……”李慕晴用手指撫了撫杯沿，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閨蜜間分享八卦的私密感，“就是接待他的是客戶經理嘛，不是理財顧問。你們懂的，找客戶經理一般是——”
她沒說完，但在座的都是在資本圈浸潤多年的女人，瞬間就讀懂了那個未儘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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