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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白端起那杯涼透的黑咖啡，將剩餘的液體一飲而儘。
叮。
桌上的內線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唐若雪伸手按下降噪免提鍵。
聽筒裡傳來品鑒中心一樓大廳值班安保緊繃的聲音：
“蘇總，對麵老樓302室的窗簾剛才動了一下。有個人穿著雨衣下樓，正穿過斑馬線，朝著我們品鑒中心的大門走過來了！”
大屏幕上的實時監控畫麵隨之切換。
昏黃的路燈下，一個戴著黑色鴨舌帽、將帽簷壓得極低的身影，手裡拎著一個用黑色膠帶纏緊的牛皮紙信封，正快步踏上品鑒中心門前的青石台階。
畫麵裡，那名男子的右手始終插在寬大的雨衣口袋裡，口袋邊緣隱隱凸起一截堅硬的棱角。
蘇白看著屏幕上定格的人影，眼眸半眯。
送上門的魚，比想象中咬鉤還要急。
鴨舌帽壓得很低，雨水順著黑色膠質雨衣的下擺往下淌，在品鑒中心門口的光滑大理石板上洇開一團灰暗的水漬。
值班安保的手掌已經按在了腰間的甩棍上，隔著防彈玻璃門，目光死扣著那個慢慢靠近的身影。
“蘇總，要不要直接按住？”
聽筒裡傳出安保小隊長短促的請示聲，呼吸明顯比平時粗重了半拍。
蘇白盯著大屏幕上被放大的雨衣口袋，那截硬物輪廓隨著男人的跨步輕微晃蕩。
“別碰他。”
蘇白對著麥克風吩咐了一句。
“讓他進來，把東西收下，人放走。”
“放走？”
唐若雪站在操作台前，敲擊鍵盤的動作停了一下，側過身來看著他。
“他口袋裡有硬家夥，大概率是改過的短噴子或者自製電擊器，對麵三十米外的老樓陽台上還架著高倍鏡，要是讓他回去，他們會以為我們露了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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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怯給他們看，他們才敢繼續按原來的劇本演。”
蘇白把玩著手裡的金屬打火機，拇指搓動滑輪，火苗躥起半寸，照亮了他眼底的冷光。
“把人扣在這棟樓裡，對麵半分鐘就會掐斷暗網節點，到時候我們手裡捏著的兩串信號源就會變成死碼。鷹瞳的人擅長壁虎斷尾，他們要是換一批生麵孔重新紮進來，我們反而要多花幾倍的時間去重新排查。”
屏幕裡的雨衣男已經伸手推開了旋轉門。
他沒有往大廳裡麵邁步，隻是隔著防彈隔離台，將那個用黑膠帶纏得嚴嚴實實的牛皮紙厚信封甩在大理石台麵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值班安保麵無表情地上前一步，單手按在信封邊緣。
雨衣男從頭到尾沒有抬起臉，帽簷下方隻露出一圈泛著青茬的下巴。
他右手始終插在兜裡，指骨把布料頂出一個尖銳的弧度，確認信封被收下之後，半個字都沒吐，轉身順著原路退回夜幕裡，快步穿過斑馬線，重新鑽進了對麵那棟昏暗的老舊居民樓內。
整個過程不超過二十秒。
柳如煙踩著細高跟快步走下樓梯，兩分鐘後，她戴著醫用乳膠手套，用托盤把那個厚重的牛皮信封端進了總裁辦。
“拆過了，沒有機械引信，也不是化學粉末。”
柳如煙將托盤擱在長條會議桌上，剪開膠帶，倒出了裡麵的東西。
不是恐嚇信，也沒有子彈。
裡麵隻有薄薄的一疊彩色打印紙，以及一枚已經被折斷成兩截的黑色金屬發夾。
紙頁上印著的是顧清寒近一周的體檢指標，血紅蛋白含量、肌酐數值、淋巴細胞計數，每一個數字後麵都標著鮮紅的向下箭頭，最後一行寫著幾行打印體小字：
“石脈難開，神仙難救。強行渡氣，屍骨無存。江城水淺，莫趟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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