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春生沉默了一瞬，半晌後才慢慢搖了搖頭。
“算了。你現在是研究所的總工程師，咱得儘量少做那些會影響到你的事。”
“你的前途最重要。”
“等老大他們回來，我也得叮囑他們以後做人做事都得注意著點兒，可不能給你丟人。”
廠裡有不少他認識的老兄弟，如果可以，顧春生當然不願意眼睜睜看著他們艱難度日。
這事要是放在以前，顧九靈隻是供應站的質檢員，他肯定是願意為大家去向孩子開這口的。
可經過今天的表彰大會後，顧春生知道自己閨女是英雄，是乾大事的人。
她今天才成了醫藥研究所的總工程師。
在兩者之間選，顧春生自然要選自己閨女。
他寧願被人指著脊梁骨罵，也不願意讓周圍的人拖累自己閨女的前途。
顧九靈沉默了一瞬，沒料到他心裡是這麼想。
覺得好笑的同時心裡也不是沒有感觸。
“爸，我能幫這個忙。”
“幫這個忙對我來說沒什麼太大的影響。”
不等顧春生開口，顧九靈繼續道：“但咱不能白白幫這個忙。”
“爸，你在藥廠也工作不少時間了吧？”
顧春生不知道她想說什麼，隻能配合地點點頭。
“你在藥廠工作了這麼多年時間，對車間的各項工序應該十分熟悉了。”
“我覺得你現在的水平遠超五級工，廠裡是不是應該重新幫你評一評等級了。”
這是一個屬於工人的年代，級別高的工人工資比廠長還高。
比如顧春生他們現在所在的藥廠。
顧老大顧老二他們最多算二級工，每個月三十四的工資。而最高的八級工，每個月的工資是九十五左右，一個人能當人家好幾個人了。
那些老師傅都是家學淵源，從小就接觸到這一行的。
顧春生年輕的時候並不是乾這個的，現在能混到五級工也是他用儘各種手段得來的結果。
想要再往上升一升相當困難。
就目前的情況而言，他退休前最多還能再往上升一級。
既然藥廠現在有求於人，自然得給他們一些好處才行。
如今的糧食可不好找，不給些辛苦費怎麼能行。
顧九靈要求也不高，就讓顧春生再往上升一級。
她這話說得可謂是相當直白，顧春生和郭曉雲立刻就懂了她的意思。
顧春生先是激動地站起身，但很快又克製住了。
“閨女，這麼做對你真的沒影響？”
顧九靈：“能有什麼影響？咱這是在幫人，又不是在做什麼違法亂紀的事兒。”
“糧食站的糧食不足，大家不都在自己想辦法？咱這是在給國家減輕負擔。”
多少單位都把事情擺到明麵上了，沒啥可怕的。
再說了，她隻是一個牽線搭橋的人。
上麵的人都知道她認識一群走私犯了，也不差這麼一點兒。
典型的虱子多了不怕癢。
“爸，或許你不想在車間乾了，咱也可以趁著這個機會把你調到辦公室去。”
顧九靈這話剛說完，就遭到了顧春生的強烈反對。
“不去不去，當工人多好啊，不去辦公室。”
辦公室不光工資沒工人高，一天天的破事還多，顧春生一點兒都不樂意去。
國家最重視的是工人，當工人就挺好的。
他自己做出了選擇，顧九靈也不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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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你自己想乾啥就乾啥。”
“爸，你去和廠裡領導交流交流，他們的誠意夠了，我這邊馬上給他們安排。”
這種事情顧春生自己完全能辦到，根本不需要顧九靈出麵。
更何況現在急的不是他們，是藥廠那邊。
她是願意出手幫忙沒錯，可她人比較自私，總得撈點兒好處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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