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榮耀上輩子的牧羽秧，曾經站在過很高的地方。
不是比喻。是真的很高。
S係列賽全球總決賽的舞台搭在洛杉磯斯台普斯中心。
那時候他十八歲，是全世界最年輕的S賽決賽選手，ID是「YANG」，媒體叫他“天才少年”，粉絲叫他“小羊神”。
他的職業生涯是從十六歲開始的。牧羽臻不支持。
他哥那時候剛接手公司，忙得腳不沾地，但還是在百忙之中抽空跟他吵了一架，說打遊戲不是正經出路，說職業選手的壽命隻有幾年，說你將來怎麼辦。牧羽秧沒有吵。他坐在沙發上聽牧羽臻說了四十分鐘，然後平靜地說了一句：“哥，我已經簽合同了。”
牧羽臻沉默了很久。最後他說：“你要是打不出來，就回來讀書。”
牧羽秧說“好”。
但他心裡想的是，他會打出來的。他從小就是這樣，想要的東西一定要拿到，想走的路一定要走到底。不是因為好勝，是因為他找不到別的路。他不太會交朋友，不太會說話，不太會在人群中找到自己的位置。但坐在電腦前，手放在鍵盤和滑鼠上，他就知道該做什麼。每一個操作都是確定的，每一次點擊都有反饋，輸和贏都有明確的邊界。
這個世界不模糊，不曖昧，不讓人猜。
所以他喜歡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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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歲剛出道，他帶領戰隊拿下了國內聯賽的春季賽冠軍。十七歲，夏季賽冠軍。十八歲，世界賽門票。那一年的全球總決賽，他們從小組賽一路殺上來，四分之一決賽三比一，半決賽三比二。決賽的對手是對方賽區的頭號種子，已經連續兩年衛冕冠軍。賽前所有預測都倒向對麵，博彩賠率是一賠四。沒有人覺得一支第一次進世界賽的隊伍能贏。
除了他們自己。
決賽打滿了五局。
牧羽秧什麼都聽不見。他進入了一種狀態，手指和屏幕之間不再有距離，每一個操作都在他想到之前就已經完成。對線期單殺，遊走拿雙殺，團戰切入後排秒掉對麵射手，然後回到原位。
解說已經喊破音了，彈幕鋪滿了整個屏幕。比賽結束的那一刻，對麵的水晶炸開，屏幕中央跳出“Victory”。牧羽秧摘下耳機，聽到的是山呼海嘯的尖叫聲。隊友撲過來抱住他，有人哭了，有人在大喊大叫，教練衝上台來，領帶歪到了一邊。他把所有人一一抱了一遍，然後站在舞台中央，仰頭看著從天花闆上飄下來的金色紙片。
他拿到了世界冠軍。
那一晚，他在酒店的浴室裡待了很久。熱水從頭頂衝下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這雙手，剛剛舉起了全世界最重的獎盃。
他忽然有點想哭，但沒有哭出來。他隻是把水調大了一點，讓水流的聲音蓋住一切。然後他拿起手機，給牧羽臻發了一條消息：【哥，我贏了。】
牧羽臻沒有回。當時國內是淩晨四點，他哥大概在睡覺。
第二天早上牧羽臻的電話打過來了，聲音啞得像是一夜沒睡。他哥說：“我看了。我看了全程。你選劫的時候我的手都在抖。”然後他停了一下，說：“小秧，哥以你為榮。”
牧羽秧握著手機，在那頭沒說話。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謝謝”太輕了，“我也以你為榮”太假了。最後他隻是“嗯”了一聲。但那一整天，他的心情都很好。
那是他這輩子最好的時候。十八歲，世界冠軍，前途無量。
車禍發生在世界賽結束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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