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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霜染白了宮牆的藤蔓,鳳儀宮的暖閣裡,楚昭寧披著厚厚的雲錦披風,指尖還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涼意。今年她已屆花甲,曾經能挽強弓、定邊疆的臂膀,如今連翻閱奏折都要歇上兩回;曾經清亮如寒泉的眼眸,也添了幾分渾濁,需得借著暖爐的微光才能看清字跡。
“陛下,該進藥了。” 宮女輕手輕腳地端來藥碗,瓷碗邊緣還裹著絨布,生怕燙著她。
楚昭寧點點頭,接過藥碗一飲而儘。苦澀的藥味在舌尖蔓延,她卻隻是淡淡吩咐:“把今日的奏折拿來,讓太子先批閱,有拿不準的,再呈給朕。”
自半年前一場風寒後,她的身體便大不如前。太醫再三叮囑,不可再過度操勞,朝堂庶務需逐步放權。楚昭寧深知帝王肩上的重擔,也明白江山傳承的重要性,便開始讓太子楚彥辰主持日常朝政。
每日早朝,楚昭寧不再親臨太和殿,而是在鳳儀宮的偏殿設了屏風,隔著簾幕聽政。太子身著明黃常服,端坐於龍椅一側的禦座上,處理百官奏報。遇到重大事務,他總會躬身轉向屏風,輕聲請示:“母後,江南漕運疏通已畢,是否按原計劃減免當地半年賦稅?”
屏風後傳來楚昭寧溫和卻堅定的聲音:“準了。漕運疏通不易,百姓受累良多,減免賦稅既是安撫,也是鼓勵農桑。讓地方官務必落實,不得克扣拖延。”
“兒臣遵旨。” 楚彥辰恭敬應答,隨即下令擬詔,語氣沉穩,條理清晰。
百官看在眼裡,心中無不歎服。太子不僅孝順,更繼承了女帝的勤政與睿智。數月來,他處理災情、考核官員、整頓吏治,事事都依照《大成律》,處處體恤民生,絲毫沒有驕縱之氣。
散朝後,楚彥辰總會第一時間來到鳳儀宮,將早朝的重要事宜一一稟報,還會帶來民間的新鮮事。“母後,今日西市來了西域的商隊,帶來了會說話的鸚鵡,還有晶瑩剔透的葡萄,兒臣讓人挑了些新鮮的,給母後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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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寧看著太子手中捧著的紫葡萄,顆顆飽滿,心中暖意融融。“彥辰有心了。你如今主持朝政,不必時時記掛著朕,多關心百姓疾苦,才是正道。”
“兒臣明白。” 楚彥辰將葡萄放在桌上,親自為楚昭寧斟了杯溫水,“隻是母後身體欠安,兒臣若不多來看看,心中難安。昨日兒臣已下旨,讓太醫院每日增派兩名太醫值守,務必照料好母後。”
楚昭寧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太子年輕卻沉穩的臉上。她想起當年自己初登帝位時,也是這般如履薄冰,事事謹慎。如今看著太子羽翼漸豐,能夠獨當一麵,她心中既有欣慰,也有幾分釋然。
“朝堂之事,你儘可放手去做。” 楚昭寧緩緩說道,“朕當年修訂《大成律》,整頓吏治,皆是為了讓江山穩固,百姓安寧。你隻需堅守‘以民為本’的初心,秉公執法,不偏不倚,即便偶有差錯,百官與百姓也會體諒。”
楚彥辰重重點頭:“兒臣謹記母後教誨,絕不敢有絲毫懈怠。昨日有官員奏報,北方邊境有小股匈奴異動,兒臣已令邊軍加強戒備,同時派遣使者前往匈奴部落,探明來意,儘量以和為貴。”
“做得好。” 楚昭寧讚許道,“邊境安寧是百姓之福,能不動兵戈便不動兵戈。但也不可掉以輕心,需防患於未然。你既要安撫百姓,也要約束邊軍,不可滋擾邊境牧民,以免激化矛盾。”
“兒臣明白,已在聖旨中明確叮囑。”
看著太子有條不紊地彙報著政務,楚昭寧心中的石頭漸漸落地。她知道自己可以放心地將這萬裡江山交到太子手中,安心調養身體,享受這遲來的清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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