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宮燈已經熄滅了大半,隻剩下長廊儘頭的幾盞殘燭還搖曳著些微的光亮。
整座王宮都沉入了寂靜之中。
踏踏踏......
二皇子尤利菲斯穿過內殿的側門,走在這座熟悉的大殿時,步伐卻比以往緩慢許多。
燭火照耀間,這座金碧輝煌的王殿依舊璀璨,直叫人目眩神迷。
尤利菲斯望著周圍絢麗的掛飾,輝煌的建築,目光依舊無法挪開。
父皇纏綿病榻後,他雖然已在這朝中把持權政數年之久,卻明白,這統攬天下的大權一刻也未曾歸屬於自己手裡。
他這麼多年來勤勉朝政,攬羅民心,隻是為了向父皇證明,庶出血脈的自己一點也不比所謂的嫡係差上分毫......
但就在今天的議事殿內,眾多大臣僅僅一句“人皇血脈”就要將他這麼多年做的努力否決,他如何能忍?!
一步步走進殿內,他甚至能看到他那張日思夜想的王位離自己隻有幾步階梯的距離。
但就這幾步距離,卻是他窮儘一生都無法企及的天埑!
隻見那張雕刻著金色龍紋的王座空著,王後瑪格麗特坐在側方的座椅上。
她的背影在燭火的映照下呈現出一種比平日更加單薄的輪廓,看向尤利菲斯的目光中帶著一抹難言的歉疚。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母後。”尤利菲斯納頭拜下。
“尤利菲斯,你父皇在世時就常常提起你,他說你做事穩妥,從不需要他多操心。”
“你攝政這些年,朝中事務有條不紊,各領地的調度和收支都未曾出過紕漏,這些我與你父皇都看在眼裡。”
瑪格麗特望著尤利菲斯的神情漸漸凝起,語氣儘量舒緩道:
“如果讓你登位,你會是一個延續人族傳承的明君,這一點包括母後與眾大臣都從未懷疑過。”
“隻是......”
“無論是聖佑擎天壁,還是我人族神獸的共鳴,需要的是一道能夠與它產生感應的血脈基礎,這一點唯有具有最精純的人皇血脈才能做到。”
終於,這句話宛若給尤利菲斯判了死刑,他下意識的低下頭,肩膀一顫。
垂下的手死死的攥緊袖袍,但他最不願意聽的話語還是傳到了耳中。
“你為這個王國所做的一切,已經在你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做到了最好——但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彌合的。”
“卡洛特已經與我談過,決意要前往後方戰場消滅魔物,為此他甚至甘願放棄王位的選拔。”
“你三弟他......在血脈上,確實更接近於先祖的人皇血脈,聖物對他的感應也更加穩定。”
“而現在前線戰場焦灼,魔族在外虎視眈眈,的確需要一位人皇喚醒聖物提振朝綱,你是通曉大局的人,就......就當做母後的懇求。”
“你......能把王位讓給艾利安嗎?”
儘管心裡早有準備,但當這句話說出來後,尤利菲斯還是感到一陣心神震顫。
難以言喻的不甘、憤怒、委屈、質疑......一股腦的瘋狂湧入他的心間。
他頓了頓,抬起頭,目光落在母後交疊的雙手上。
像是打碎了牙齒,把所有的不甘與血淚吞咽下肚,他拱起手:“兒臣......”
“謹遵母後旨意!”
呼——
夜風呼嘯吹過宮群之間,各個大殿宮牆外都有侍衛巡邏,唯獨王宮深處的一座樣式古樸的大殿外空無一人,顯得格外靜謐。
祭祀大殿。
大殿內壁雕刻著一道道神秘的魔法紋路。
細細看去,這些法陣竟好似有生命一般緩慢流轉,不時如心臟跳動般閃爍著細微的光芒。
大殿中央的祭壇表麵被頭頂法陣散發的光芒映成一層如同舊水銀般的質地,中央則是一方印刻著神秘凶獸圖案的凹痕。
不知過了多久,祭壇前方的地麵忽然出現一滴“墨水”。
隨後,這滴墨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形成暗色圓斑,最後化作一道深水漩渦般的暗色裂隙。
一道黑色的身影從這團暗色漩渦中踏出,黑袍的邊緣在漩渦的餘波中微微翻卷。
葉悠抬起頭,目光落在祭壇頂部那道空置的凹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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