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唐王府的寢殿裡隻點了一盞燈。 看書首選,.隨時享
朱銘躺在榻上,錦被半掩,眼睛卻睜著,望著頭頂上方的帷幔出神。
新野打下來了,南陽也拿下了。
盧象升被俘,唐王被擒,南陽知府開城投降。
從鳳陽醒來到現在,幾十天的時間,他帶著一支流寇隊伍,硬是走到了這一步。
一切都順利得不像話。
但他還是睡不著,倒不是因為身邊空落。
薛雲岫被他留在了襄陽,出征這些日子就沒帶她。
一介女子,跟著大軍風餐露宿本就不便,更何況新野是硬仗。
他隻是心裡頭裝著事,在想著下一步該怎麼走。
復盤過去,思索未來,是他的一種習慣。
想了半天,他索性掀開錦被,披了件中衣,推開殿門走了出去。
夜風撲麵而來,他打了個激靈,倒覺得腦子清醒了幾分。
殿門外,劉文秀正扶著腰刀站得筆直,聽到門響猛地轉過身來,抱拳行禮:「殿下!」
朱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空蕩蕩的廊道。
已經是後半夜了,廊下除了劉文秀,再沒旁人。
「你怎麼不去睡覺?忙了一天了,讓換班的親兵輪值就行。」
劉文秀撓了撓後腦勺,咧嘴笑了一下:
「回殿下,末將睡不著,就想著索性來守著,萬一殿下夜裡有什麼吩咐,也不用再讓人去叫。」
朱銘看著他,忽然發現這個當初在鳳陽鼓樓前扇了李自成耳光的少年,如今變了不少。
臉上的青澀褪去了一些,個頭似乎也躥高了一點,站在廊下披著月光,倒真有幾分少年將軍的模樣了。
就是笑起來的時候,還是那副有點憨的樣子。
「你倒是勤快。」
朱銘也笑了笑,忽然話鋒一轉,「那你現在去做一件事。」
劉文秀立刻收了笑,站直了身子:「殿下請吩咐。」
「你帶一隊人,在這南陽城裡找些大夫,帶回新野大營。」
朱銘說,「咱們大營裡的那些軍醫就沒幾個頂事的,新野城小民少,怕是也沒什麼高明的大夫。
咱們那些受傷的弟兄,還有盧象升.....
他傷的不輕,那一身傷再拖下去,弄不好真死了,讓大夫給他治一治,若是明天傷勢穩定了,給他接到城裡來。」
劉文秀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殿下半夜叫他去辦的竟是這件事。
給營中的弟兄們治傷是好事,但盧象升....
「殿下,」
他猶豫了一下,「以那盧閻王的性子,就算咱們給他治了,隻怕也不會領咱們的情。」
「領不領情是他的事,治不治是我的事,而且不僅給他治,連帶他麾下那些天雄軍也一塊治。」
朱銘擺了擺手,「快去快回。對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順便去找一下陳振豪,把他給我叫來。我有些話想問問他。」
劉文秀抱拳應了一聲,轉身大步走了。
他的腳步聲在青石甬道上漸漸遠去,消失在月門外。
過了一會兒,廊下又響起腳步聲,兩個輪值的親兵走了過來。
兩人走到近前,同時抱拳行禮:「殿下!」
朱銘正想點頭應和一聲,但目光卻忽然停住了。
他看看左邊那個,又看看右邊那個,來回看了兩遍,確認自己沒有眼花。
這兩張臉長得一模一樣。
都是十七八歲的年紀,個頭也差不多高,眉眼,鼻樑,嘴型,全都如出一轍。
自打有了那幾百個親兵之後,朱銘沒事就喜歡跟這些人聊聊天。
誰家裡幾口人,哪個州縣出來的,當兵幾年了,他差不多都能說出個大概。
巡夜的時候他還會給守夜的親兵送點吃食,幾塊餅,一碗熱湯,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
總之學慈禧嘛,這點小恩小惠他還是會的。
但眼前這兩個小子,他還真沒見過。
「你們也是我的親兵?」
兩人同時點頭。
「你們是雙胞胎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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