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銘必須得承認,洪承疇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把方方麵麵都考慮到了。
也將他堵得啞口無言。
而有了洪承疇這一番勸諫,殿中的其餘人也再次打開了話匣子。
張獻忠跟著開口,“殿下,我,不,末將也以為,洪承疇說得在理。
殿下若真想打韃子,末將第一個跟你去,但不是現在,現在去,名不正言不順,還會誤了咱們的大事。”
羅汝才又一次跟上,“殿下,末將同意洪承疇之言,先取南京,再圖北進,這才是正路。”
喬元柱抱拳道,“末將知道殿下心中不忍,末將也是漢人,更是山西人,知道韃子入關意味著什麼。
但殿下確實此刻不宜北上,若錯過這個機會,便再難有這等機會了。”
隨後,殿內附和的聲音又一次此起彼伏,都是在勸他不要北上。
“.....”
朱銘靜靜的看著這一幕,沒有出聲。
他知道自己若是強硬下來,是可以讓所有人聽命的。
這一年多的時間,他早就成為了那個說一不二的殿下。
隻要他拍了板,這殿內沒有一個人敢違抗他的命令。
但他沒有這樣做。
因為從理性的角度來說,這些人說得才是對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如果現在北上,帶著兵馬去和十數萬韃子硬碰硬,無論勝負,都意味著南下去南京的計劃徹底作廢。
而趁機去取南京,才是現在應該做的事。
朱銘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
他忽然覺得有一絲荒謬,甚至有一絲對自己的厭惡。
因為他發現在內心深處,他或許就是等著被人勸住的。
先說出北上的提議,是想讓自己覺得,我提過抗虜了,我有這個心,但我被勸住了。
他想去征伐南直隸,但他又想要一個我至少想過去救他們的自我交代,從而讓自己心裡好受些。
他已經不是那個現代青年朱銘了。
他漸漸成為了朱宜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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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學會了權衡利弊,學會了既要又要。
說白了,他也是既想當表子,又想立牌坊。
嗬....
朱銘睜開眼,目光在殿中掃了一圈,“諸位說得對,是我方才意氣用事了。
北伐的事,不是不做,是時候未到,權且將這筆賬記下,日後一筆筆的算清。”
洪承疇當即躬身,“殿下聖明。”
其餘人也儘皆行禮。
“傳我的令,即刻整頓兵馬,準備征伐南直隸,各處軍械工坊,全力趕造燧發銃與彈藥,優先供給南下之用。
情報司繼續盯緊京師的動靜,後金劫掠到何時,朝廷如何應對,隨時報來。”
眾將躬身領命,陸續退出殿外。
殿內隻剩下朱銘一人。
他坐在案後,望著空蕩蕩的大殿,腦中浮現的卻是那些他從未親眼見過,但已經發生.....並且會在未來幾個月內一直發生的畫麵。
村鎮在燃燒,田野被踏碎,百姓在鐵蹄下哀嚎,男子被屠戮,屍橫遍野,女子被繩索拴成一串又一串......
...........
紫禁城的乾清宮,此時的殿內可謂是群賢畢至,少長鹹集。
一個個的都在義憤填膺,
“胡虜僭越稱帝,此乃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正是!”
另一個聲音緊跟著響起來,
“黃台吉本屬邊夷小部,世受我大明國恩,如今竟敢僭越帝號,妄稱天命。
臣以為朝廷當明旨駁斥,宣諭天下,明其僭偽之實!
若不加以申斥,恐天下人以為我大明默認其偽號,屆時軍心動搖,邊鎮觀望.......”
“臣附議!陛下當擬一道討逆檄文,傳檄四方,宣示黃台吉僭越稱帝之罪,令天下臣民皆知朝廷正朔所在,不容胡虜僭越帝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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