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複生把嘉嘉大廈的事講了出來,他講的很碎,生怕漏過一個細節。
命師所說更是一字不差的直接複述。
期間,況天佑也將卦語中所對應的人事物說了一遍。
何應求聽完,點起一根煙,陷入沉思。
昏暗的房間中,橘紅色的煙頭明滅不定,況天佑和況複生誰都沒有發出一絲聲音,甚至連煙草燃燒時發出的細微聲響,他們都怕打擾了何應求的思路。
時間緩緩流逝。
何應求的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疑惑不解之色,在他的眼眸生出,伴隨時間推移越來越濃鬱。
最終。
何應求搖搖頭,言語中透著濃濃的疑惑:“我越想越不對勁!僵屍,不入輪回,受天地憎惡,怎麼能被算出來?”
況天佑想了想,試圖為何應求拓寬思路:“求叔,我曾聽你講,佛道兩家傳承數千年,過往驚才絕豔者數不勝數,所創玄學秘術多如繁星,這個命師會不會是剛好掌握了一門,能夠算出僵屍命數的秘術?”
“此事絕無可能。”
何應求搖搖頭,解釋道:“僵屍說好聽點是不入輪回,說難聽點是沒資格入輪回,鬼死為聻,聻死為希,鬼尚有命,尚有來生,僵屍卻沒有。”
“連命都沒有,又何來算命一說?”
說到這,何應求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抹況天佑六十年來從未在其眼中見過的崇敬:“如你所說,慢慢歲月長河中,世間驚才絕豔者數不勝數,可人力有時窮,哪怕強如蓋壓歲月無儘妖孽的沐辰先賢,也隻能做到從無到有,做不到無中生有。”
何應求搖了搖頭:“所以,我敢以我家師祖之名起誓,此事絕無可能!”
況天佑不知道沐辰是誰。
可他知道何應求的師祖是誰!
是南毛北馬中的南毛!
是往昔粵地七山八家修行聯盟·盟主!
是神州修道界山巔級大能·最高的山峰之一·道家底蘊門麵之一!
是立足於修道界之巔,一覽眾山小的毛小方!
是當初在紅溪河畔,能與害他六十年來東躲西藏的罪魁禍首將臣,捉對廝殺的馬丹娜見了,都得喊一聲道友的存在!
況天佑懂何應求。
能讓何應求以其之名起誓,此事百分之一萬不會有差錯。
但他也因此…更加困惑不解。
“求叔…”
況天佑眼中充斥著疑惑,一個問題尚未解答,便催生出了更多的疑問,此刻的他,無助的像是置身於大霧中的人,看不穿、走不出、察不透,神秘如蛛網般籠罩住他的整個內心世界,明明與命師素未蒙麵,可命師卻已在他心中豎立下一座,看不到儘頭的秘碑。
他緩緩開口,言語中夾雜著困頓、迷惑,以及好奇:“如你所說,世界上沒有能算出僵屍命數命運的人…”
“那這個命師為什麼會比複生還了解複生?”
“為什麼會比身為當事人的我們,知道的更多、更詳細?”
“這個命師——到底是誰?”
一個個問題,像是連珠炮從況天佑口中吐出。
況複生也眼巴巴的望著何應求,想要得到答案。
這些問題直聽得何應求翻白眼。
他無語吐槽道:“我又不是神仙,我怎麼知…”
說到一半,戛然止住。
何應求腦袋裡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三個字,將他腦袋中難以解釋,甚至難以理解的問題以合理的方式串聯到一起。
“我知道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何應求按捺著激動的心,朝況天佑確認道:“你之前說,紅溪村一戰時,除了你與複生,還有另外一個人看到了將臣對吧?”
況天佑點頭:“沒錯,還有鬼子軍官山本一夫,我醒來後還以為他逃了,或是被河水衝走了屍體,可在命師算出的…”
話沒說完,何應求擺手打斷:“夠了夠了,線索夠了,別水了。”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
何應求一眼不眨的盯著況天佑的雙眼,拖了個長音,緩緩道:“這個所謂的命師,就是當初的鬼子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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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這句話,像是一柄大錘高舉,狠狠砸在況天佑的腦袋上,將他砸得頭暈目眩。
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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