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給陳可欣解釋,他今天為什麼會這麼早下班,回到家,他隻是給陳可欣說:“可欣,我有些累了,想去睡一睡。”
陳可欣也知道,他平時上班很辛苦,今天既然難得有時間,就讓他好好休息一下。
“嗯,你去睡吧。”她說。
“到了吃晚飯的時間,我再叫你。”
陳可欣也儘量不去打擾他,和奶奶一塊兒帶著婠婠出去散了步,然後在外頭買了一些麵條回家。
陳可欣覺得,平時什麼事都讓奶奶做,今天她有時間,便不再麻煩奶奶,自己下廚,隻不過她的廚藝一般,隻能做點麵條之類簡單的。
麵條也好,以前,她就算想吃白麵條,還不一定能吃上了。
就算吃上了,也一定吃不飽。
現在她想吃就吃,不僅能吃到飽、吃到撐,她還臥了一顆煎雞蛋,單獨給江明遠碗裡放了兩顆,又燙了幾根翠綠挺脆的青菜。
還切一盤先前馮繡荷給他們裝的香腸。
等做完了這些,晚飯都擺上了桌,她才去叫江明遠起床。
“明遠……”
江明遠似乎睡得挺沉,她走上前去輕輕推了推他,卻沒有把他推醒。
“明遠,明遠……”陳可欣又喊了兩遍。
江明遠似乎睡得很沉,做了一個很久遠的夢,睜開眼睛,看著陳可欣,腦子卻是混沌又模糊的,他就這麼看著她,久久沒有回過神。
陳可欣卻對著他溫柔笑了笑。
“你怎麼了?”她低聲詢問。
“起來吃飯啦……”
“噢……”
他終於恢複了神識,一隻手撐著從床上爬了起來。
坐在旁邊,他兩隻手撐在膝蓋上,胡亂抹了抹腦袋,讓自己稍微清醒一點。
“明遠,你到底怎麼了?”陳可欣又問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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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第二次問他了。
她當然知道江明遠今天的情緒不對,從一開始她就發現了,她想,他或許隻是累了,讓他歇一歇,也許就好了。
可是現在,她看著他這樣,實在難免擔心。
她坐在他的旁邊,漆黑的房間裡,她將自己小小的手放進他的掌心。
“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她問。
“當然不是了!”
江明遠幾乎是不加思考的下意識反駁。
“你怎麼會這麼想?我怪你什麼?”
“怪我和那個溫小姐見麵,給你添麻煩了呀!”
“胡說八道!”
縱然心情低落,江明遠還是回握住了她的手,重重呼了一口氣,解釋道:“我是覺得我自己太沒用了。”
“還不是呢,你最厲害了!”
每次他隻要一這麼說,陳可欣就非常堅定地反駁,也總是能讓他會心地笑一笑。
“我厲害什麼呀?我自己的事情都處理不好,還讓你受牽連。”他說:“年初的時候,我還信心滿滿,想著爭口氣,一定要多掙錢。
說什麼給你好的生活,還把媽接來一塊兒住,可是結果呢?
嗬……”
說到此處,他一聲自嘲地冷笑。
“我不是沒努力啊,我已經用儘全力了,可每次當我覺得會好起來的時候,總是會出現意外,我……
唉……
可欣,你說,我是不是點背啊?”
“不,也不是點背……”
江明遠剛說完這話,又很快自己將自己否定了。
“是像我們這樣的人,壓根兒就沒有翻身的可能,努力有什麼用呢?別人隨便就能把你捏圓搓扁了,是生是死都是別人的一句話……”
他好像……對未來喪失信心了……
“不,不是這樣的……”
陳可欣看到他這樣,很想要安慰他,可是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
又有什麼可說的呢?
江明遠是那麼用力,那麼拚命地生活,他連軸轉地一口歇息的時間都沒有,陳可欣光是看著都覺得心疼。
可他總是受挫,先前種種忐忑都不提了,這份工作他得來得多不容易,眼看著轉正了,他以為一切好起來的時候,誰知道,又是命運的一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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