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頭走了一天，本以為回來會有熱菜熱飯等著他，沒想到會是這樣亂哄哄的場麵，氣得青筋直跳。
“都在鬨啥？”
這一嗓子，吼得混亂的場麵霎時安靜下來。
王桂花壓下心底的慌亂和心虛，眼眶一紅，就要哭天搶地。
“當家的，你終於回來了，你可要為我做主，老大媳婦那個攪屎棍......”
“行了！嚎什麼，還嫌不夠丟人是不是？”沈老頭憋著一團火，怒聲嗬斥。
他這人最講究體麵，哪怕隻是表麵的和睦，也不能讓外人看了笑話。
可王桂花幾人打得跟烏眼雞似的，把老沈家的臉麵都丟儘了，這讓沈老頭心頭那股子邪火，怎麼壓都壓不住。
氣氛頓時變得緊張。
朱紅梅心頭發怵，趕緊溜去廚房：“爸，你還沒吃吧，我去給你煮碗麵。”
沈老頭鐵青著臉進屋，王桂花心裡直打鼓。
她不敢讓沈老頭知道沈衛東做的混賬事，還有她算計沈喬的事，就讓沈老頭給沈衛南送糧食和錢票。
沈衛南是她和沈老頭生的小兒子，在縣城讀高一，平時都住在學校。
去趟縣城，車票不便宜，沈老頭節儉慣了，天還沒亮就出發，來回都是走路，要大半夜才到家。
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沈喬心裡也很好奇。
上輩子，沈老頭碰到搶劫的，被捅了幾刀，天黑沒人經過，等被發現時，人已經死了。
是她重生帶來的蝴蝶效應，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
難道沈老頭也重生了？
沈老頭冷冷地看了王桂花一眼：“說吧，在鬨啥？”
“張知青給老二下套，張口就要200塊彩禮和三轉一響，不然就要告老二耍流氓。
村裡又在傳小喬和林知青的閒話，我想著劉家條件好，小喬嫁過去，就沒人再亂嚼舌根，可這孩子被林知青那張臉給迷住了，死活不同意這門親事。
我見她磕破頭，給蒸了碗雞蛋羹，老大媳婦眼皮子淺，鬨了起來。
我辛辛苦苦拉扯這個家，到頭來裡外不是人，我活了這把歲數，還被兒媳婦騎在頭上拉屎，我都沒臉活了。”
王桂花抹著發紅的眼眶，把事情推到朱紅梅和沈喬頭上。
沈老頭目光釘在沈喬臉上：“你和林知青是怎麼回事？”
林書白長得好看，一身白襯衫，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很是賞心悅目。
沈喬以前就喜歡這樣的文化人。
昨天，她鼓起勇氣跟林書白表明心意，被拒絕了，傷心之下，沒站穩，磕到頭暈了過去。
林書白抱著她去衛生室，就有風言風語傳出來，說她為了嫁給林書白，以死相逼。
“我跟林知青......”
沈喬剛起了話頭，王桂花就打斷她，苦口婆心地勸起來。
“那些知青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就是個花架子，長得好看又不能當飯吃，媽知道，委屈了你，可劉家的條件是真的好，嫁漢嫁漢，穿衣吃飯，進了劉家，那是進了福窩窩裡。”
劉家在村裡數一數二，沈老頭不反駁王桂花的話，顯然是動心了。
他這人自私又現實，有利可圖，賣閨女也無所謂。
可又最好麵子。
沈喬抿了抿唇，一副“被傷透了心，但懂事堅強”的神情。
“媽，你中午要是告訴我，張知青要告二哥耍流氓，我還能不幫二哥？可鬨了這一場，我再嫁給劉文軍，你名聲不好聽，我爸的顏麵也不好看。”
沈老頭都能想象得到，村裡人會怎麼笑話他了。
什麼賣閨女當大冤種，什麼有後娘就有後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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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吧嗒著旱煙，不說話了。
沈喬回自己屋裡，想著怎麼給沈家和劉家挖坑。
有些仇留著過夜，她真的會失眠的。
沈喬努力複盤上輩子的種種，有了個很絕的想法。
和劉文軍一起鬼混的，是倉庫的保管員孫繼業，兩人每次都在倉庫瞎搞。
因為說親的事情，孫繼業正和他鬨脾氣，劉文軍肯定要把人哄好。
或許，會是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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