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寶音不說話,隻一臉苦相的對著諸位大爺大娘作揖。
他旁邊的周恒卻哭喪著臉,將一切都說了。
“我們投奔親戚來的……好不容易安頓下來,連碗筷都沒買齊,就被人摸進去了……若不是我們睡覺警醒……這家裡還有堂嫂、妹妹,這不要人命麼!”
一聽說這些人還摸到人家女眷屋子裡去了,百姓們義憤填膺,麵色更難看了。
“把咱們安西的臉都丟儘了!”
“送官去!屢教不改,屢罰屢犯,那是管的輕了!讓內使大人送他們去挖兩年礦,保準一個個都老實了。”
“丟大人了,以後家裡老人孩子可怎麼抬得起頭。”
在鄉親們的指指點點中,早先那些凶神惡煞、出口成臟,還威脅周寶音再不放了他們,來日就放火燒死他們的無賴,一個個垂下腦袋,恨不能將臉麵藏到褲襠去。
他們也知道這事兒丟人,也為帶累家人感到羞愧,可他們早乾什麼去了?
眾人指指點點,周恒站在原地與人訴苦,還就不走了。
這本也是周寶音的目的。
她就是要儘可能的將事情鬨大,給安西的混混無賴們一個下馬威。
讓他們知道,他們一行人雖然初來乍到,但要惹他們,且得好好掂量掂量。
街上的百姓越來越多,不一會兒功夫就把整條街道堵住了。
大早上街道被堵,這真是多少年都沒有過的事情了。
準備去平朔的趙承凜,騎在高頭大馬上,看著前邊堵的水泄不通,便側首過來,對身後的下屬微抬下頜:“去前邊瞧瞧,出什麼事兒了。”
下屬領命而去,很快又去而複返,他垂首將事情如此如此與趙承凜一說。
“聽說是一些混混無賴欺生,見那一家子遠道而來,卻當天就買下了大宅,想偷盜些錢財花花。”
趙承凜本隻是隨意聽聽,可聽著聽著,眉頭就蹙了起來。
他壓低了聲音,問下屬:“那一家人,可是姓周?”
“確實姓周,據說男主人還有些醫術,以行醫為生。”
趙承凜聽到此處,基本可以斷定出事的是周寶音一行人。
昨夜她還對安西的治安讚不絕口,說這裡是太平盛世,靖北王功可蓋過堯舜。
不過過了一晚上,這件事就極速反轉。
打臉都沒這麼快!
當他的臉不是臉麼?
趙承凜一夾馬腹,陰沉著臉朝前去。
“走,去前邊瞧瞧咱們安西的好兒郎!”
下屬們聽他語中帶寒,愈發垂低了腦袋,低聲應了句“是”,便駕車跟在他後邊。
“長風鏢局”是安西赫赫有名的大鏢局,鏢局承接信鏢、票鏢、銀鏢、糧鏢、物鏢、人身鏢和坐鏢。
根據貨物價值、路程遠近、風險高低等,綜合計算傭金。
因其老少無欺,內部規矩森嚴,口舌緊,到了他們手的鏢,嫌少有失手,在安西名聲很好。
百姓們但有需要,都會直接找上長風鏢局。
看見長風鏢局的鏢車過來,上邊還押送著大批貨物,百姓們一眼之下就看出來,這必定是長風鏢局受某位大商人所托,要幫忙押送物資。
押鏢有嚴格的時間限製,若遇上突發事件,耽擱了送達時間,說不定得按幾倍賠償。
那可把人坑苦了。
百姓們不敢耽擱大事兒,趕緊後退一步,在中間讓開一條路。
這一讓,趙承凜等人就走到了周寶音跟前。
他衝周寶音微抬下頜:“府上有沒有人受傷?”
周寶音第一眼之下,根本沒認出趙承凜。
昨晚光線昏暗,她也不好一直盯著“表兄”看,心裡隻大致有個印象,就是他長了一張英俊清貴的麵孔,便是眉梢眼角,都透著凜然的威嚴。
也因為這個印象過於明晰,她根本沒認出來,眼前這個麵部線條棱角分明,五官深邃立體,但卻胡子拉碴的男人,就是表兄。
但表兄的聲音太有辨識度了。
他的聲音帶著風沙施虐過後的微啞,磁沉低凜,又有金玉相撞之聲。
隻要聽過他的聲音,很難不在第一時間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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