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退卡，退舞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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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鑰匙掉在地上，在昂貴的羊毛地毯上滾了半圈，金屬扣磕出一聲悶響。
馬特奧死死盯著許晝手機上的那行字，胸口起伏得很厲害。
校隊衛衣底下的肩膀肌肉繃得像要裂開。
“伊桑·霍桑……”
他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指甲在吧台的石英石台麵上摳出刺耳的細響。
“半夜改名單，他當學生會是他家開的？”
許晝靠著椅背，眼皮懶洋洋地耷拉著，宿醉剛醒的黑發有點蓬鬆。
他看了眼地上那串掛著橄欖球金屬吊飾的車鑰匙，又看了眼馬特奧那張因為火氣而有些發紅的臉，聲音溫吞：“學長，車鑰匙裂了。”
馬特奧一口氣被噎在嗓子裡。
他彎腰撿起鑰匙，在手心裡捏得死緊，黑眼睛直勾勾盯著許晝。
“你懂不懂什麼叫首席領舞？曆屆舞會首席領舞都是給校董家族的人留的，他把你寫上去，論壇那幫人能用唾沫淹死你。”
“淹死就淹死吧。”許晝輕輕打了個哈欠，理了理領口，“反正我現在去學生會把卡退了，順便把舞伴也退了。”
馬特奧盯著他：“你還想退房？”
“不然呢？”
許晝把黑卡拿出來，在指尖轉了圈。
“我一個拿資助金的學生，住在王儲的套間裡，半夜還被學生會長強行配對，嫌麻煩不夠多嗎？”
他拉開門往外走。
馬特奧在原地站了半秒，把鑰匙往吧台上一拍，大步跟了上去：“等會兒，老子跟你一起去，我看伊桑那冰塊臉今天怎麼說。”
行政樓的走廊很寬，兩旁掛著曆屆畢業生的金色名牌，在冷光燈下泛著微涼的光。
許晝走進會長辦公室時，伊桑正坐在黑檀木桌後。
他金發整理得一絲不亂，校服扣到最上麵一顆，正冷著臉核對各社團的預算表。
喬伊縮在門外的陰影裡，連頭都不敢抬。
“退卡，退舞伴。”許晝把磁卡和申請表放在桌麵上。
伊桑抬頭，淺灰藍色的眼睛落在許晝臉上。
許晝額前的碎發有些亂，領口在來時的風裡散開兩顆扣子，露出冷白的鎖骨。
伊桑的視線在那裡停了半秒，又移開，語氣公事公辦：“申請不合規。名單公示後，單方麵退出記入學生檔案，體育分清零。”
“如果我非要退呢？”
“那也得有校董會或者紀律處的複核章。”
“老子幫他簽！”
馬特奧一腳踹開門走進來，校隊夾克搭在肩上，把許晝往身後一擋，拳頭在桌麵上砸得咚咚響。
“伊桑，你少拿規矩壓人，你半夜改名單的公章蓋得挺利索啊。”
伊桑靠回椅背，神色冷淡：“馬特奧，在會長辦公室動手，校隊本周五的 Friday Night Lights 主場資格會被直接取消。”
馬特奧的手在半空硬生生停住。
他磨了下後槽牙，高大的身軀緊繃著，愣是沒砸下去。
橄欖球主場賽是他的命脈，伊桑捏得極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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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的門在這時再次被推開。
顧言禮穿著紀律處的深色製服走進來，帶進來一縷雨天特有的冷杉香。
白棲跟在他身後，臉色白得有些不自然，手指死死攥著流程表的邊緣。
顧言禮看了一眼馬特奧擋在許晝身前的手，黑眸微沉，不著痕跡地往前走了一步，剛好插在兩人中間。
“紀律處收到關於名單的異議複核。”
顧言禮把兩張文件放在伊桑麵前，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學生會擅自改動名單，程序違規，暫緩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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