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黑玫瑰晚宴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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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灣碼頭的細雨在七點整落了下來，黑玫瑰社的私人遊艇靜靜地停在港口，漆黑的船身在探照燈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澤。
許晝站在甲板上，身上套著馬特奧那件肥大得有些過分的7號校隊主力夾克。
寬大的衣擺鬆鬆垮垮地掛在他肩膀上，拉鏈拉得有些低，越發襯得他露在領口外的鎖骨冷白精致，帶起一陣極其惹眼的鬆散。
馬特奧高大的身軀像一堵牆一樣立在他身側，黑漆漆的眼睛警惕地掃過登船的貴族學生，臉上全是煩躁。
他那頭亂糟糟的紅發被海風吹得有些亂，單手插在長褲兜裡。
“西奧多那家夥要是敢讓你坐角落，老子今天就把他的遊艇拆了。”
馬特奧從後槽牙裡擠出一聲低罵。
許晝低頭理了理夾克肥大的袖口，沒理他。
他其實根本不在意坐在哪，他隻想找個暖和的死角把這一晚混過去。
遊艇的宴會廳裡光線微暗，深棕色的真皮內飾和巨大的水晶吊燈泛著舊錢特有的奢華與距離感。
主桌鋪著雪白的亞麻布，白棲穿著一身裁剪極其貼合的水藍色西裝，規整地坐在副席上，手裡捏著一隻高腳杯。
他抬眼看見許晝進來的瞬間，手指不易察覺地抖了半秒，杯子裡的起泡酒晃出一圈細小的泡沫。
他當然看見了許晝身上那件招搖的 7 號主力夾克。
在聖萊斯特，校隊主力夾克隻有隊員本人或者他們的“獨占伴侶”才能穿，馬特奧這無疑是在全校麵前，把自己的標記大喇喇地套在了許晝身上。
白棲深吸了一口氣，將笑容重新掛在臉上。他以為顧言禮會坐在他身側的首席，因為那張黑金色的座位牌上寫的是D.Gu。
然而，顧言禮走進來時，連看都沒看主桌一眼。
他穿著紀律處的深色製服，袖扣壓在冷白的腕骨上，別著顧氏家族標誌的暗銀色袖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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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避開了所有的問候，長腿邁開，徑直走到了禮堂最邊緣的旁聽席。
那張距離主桌有兩米寬的紅木窄桌旁。
顧言禮拉開椅子，在許晝正對麵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全場死寂。
白棲端著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指甲摳進杯腳裡，指節泛出刺眼的白。
顧言禮不僅沒有坐在主桌，反而坐在了代表著低一等身份的旁聽席，甚至就坐在許晝的眼皮子底下。
西奧多坐在主位上，金發在燈光下壓得極其服帖。
他看著這一幕，灰藍色的眼睛裡劃過一絲微涼的笑意。
他沒有急著發難，隻是向一旁的侍從打了個手勢。
“塞西爾學弟穿得很有活力。”
一個穿著絲絨西裝的貴族生看準了白棲門麵失衡的臉色，為了討好，在一旁低聲開口。
“不過黑玫瑰的晚宴有明確的Dress ，一件運動夾克，恐怕不太符合公爵家族的餐桌禮儀。”
馬特奧的手指瞬間按在了餐盤邊緣，指關節捏得發白，正要暴起。
顧言禮卻在這時端起麵前的冰水，連眼角都沒抬一下，聲音冷得像結了冰：
“這是哪個家族的？紀律處明天會複核他們本季度在學院的學術誠信記錄。”
那名貴族生的臉色刷地白了，整個人開始發抖。
西奧多在主位上淡淡補充：“我同意。黑玫瑰的晚宴不需要不懂得禮貌的客人。請他下船。”
兩名黑馬甲侍從立刻走過來，麵無表情地將那名臉色慘白的貴族生拖了出去。
許晝沒理會這滿桌的冷氣，他有些餓了，伸手去拿麵前的麵包。
然而他套著馬特奧那件太肥的夾克，袖子在伸出去的瞬間，不小心掛到了盤子邊緣的古董水晶酒杯。
啪。
水晶杯在紅木桌麵上倒下，滾了一圈，清脆地在瓷盤上撞碎開來。
碎屑散了一地。
主桌上的學生們紛紛停下動作，白棲看著那一地痕跡，手指緊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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