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了搖手裡的空酒瓶,蘇南星隨手一擲,跌跌撞撞的進了院子。
月上中天,漆黑的院子寂靜一片,他自嘲一笑,習以為常。
正要摸黑推開房門,突然,眼前閃現一抹橘黃的光亮。
“阿星,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熟悉關切的話語在耳邊響起,蘇南星不敢置信的抬起頭來。
“阿姐?”
“多大的人了?
怎麼把自己弄成了這幅模樣,也不知道顧惜自己的身子?”
蘇棠嗔怪道。
一邊扶著蘇南星進了屋,一邊催促春桃趕緊去熬醒酒湯。
“阿姐,你怎麼來了?”
蘇南星鼻子一酸,壓抑著內心翻湧的情緒,終是忍不住哽咽出聲。
“今日是你生辰,我說好了要陪你一起慶祝的。”
蘇棠用濕熱的毛巾輕柔的幫蘇南星擦拭著,從臉龐,到下巴,還有雙手上殘留的酒漬。
同時,讓秋菊召來所有星雲軒侍奉的仆從。
“你們都是怎麼伺候的?
四公子今日這麼晚了還沒回府,你們也不知道出去找找,也沒人來跟我彙報!”
很快,人到齊了,齊刷刷立在一旁,蘇棠一眼掃過去,滿是厲色。
“阿姐,你知道的,我早習慣了一個人獨來獨往。”
見阿姐疾言厲色起來,蘇南星不免開口解釋一句。
“你是主子,他們是奴才,奴才伺候主子,天經地義!”
蘇棠白了他一眼,轉過頭來,對著院內罰跪的一眾小廝道:
“就算四公子不習慣貼身伺候,那他回來,你們總該出門迎接吧!
這屋裡的燈總該一直為他亮著,該備的醒酒湯,總該提前備好吧!”
蘇棠輕言細語,不疾不徐,但院內跪著的眾人,齊齊低下頭去,卻是大氣都不敢出。
隻聽她揮手道:
“星雲軒眾人侍主不力,偷奸耍滑,押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日後,若有再犯,嚴懲不貸!”
“秋菊,你親自去監刑!”
“是!”
秋菊領命,躬身退下,帶上管事嬤嬤和一眾小廝,去院裡行刑。
“啪啪啪”的打板子聲不斷回蕩在寂靜的暗夜裡,姐弟倆誰也沒有出聲。
直到春桃端著溫熱的醒酒湯進了屋,蘇棠才再次開口。
“阿星,快趁熱把醒酒湯喝了,都是姐姐不好!
今日,若非阿芷妹妹一早過來送信提醒,我差點忘了,今日是你生辰。
也並不知道,原來你如此介懷……”
“是阿芷提醒你來看我的?
也是阿芷告訴你,今日是我生辰,對不對?”
蘇南星慌忙推開湯勺,接連追問。
滾燙的湯汁濺濕手背,他渾然不覺。
隻站起身來,喃喃道:
“她說,是你告訴她我喜歡喝烏雞湯,吃麻辣兔丁……
也是你,告訴了她老宅的地址,所以她才費儘心思,甚至不惜跪求七皇子,把老宅買了下來!”
蘇南星隻覺得自己的腦子一片空白,嗡嗡作響。
他回想著馮芷親手為他準備的生辰宴;也自然不會忘記,謝宸故意在他麵前與馮芷爭吵的一字一句。
“阿芷她騙了我,原來,從頭到尾,她……她什麼都知道!”
蘇南星心裡,原本那點小小的失落瞬間煙消雲散。
仿若坐過山車般,一下子從山穀直衝雲霄。
“沒想到,阿芷妹妹竟為你做到了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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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也不由得感慨道。
她接過春桃遞過的帕子,擦了擦濺滿湯汁的十指。
又轉身走到蘇南星麵前,拉著他坐下,一邊細看他燙紅的手背,一邊柔聲道:
“今日一大早,她就托守門的小廝給我送進來一個包裹。
她知道,若她主動開口,以你別扭的性子,多半口是心非,一口拒絕,這才托我做媒!”
“做媒?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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