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九零年代軍工大院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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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
周野坐在地板上，後腦勺還嗡嗡的，一臉不可置信。
“你說什麼？”
“我說不好。”虞觀重複了一遍，盤腿坐在床沿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人，“你明明有更好的選擇，周野，不要意氣用事。”
“我沒有意氣用事！”周野的聲音拔高了些，“我清醒得很，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
虞觀歎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
“大學隻有四年而已。”
“我和你從來沒分開過這麼長的時間！”周野從地上爬起來，膝蓋磕在地板上發出悶響，他顧不上疼，幾步走到床邊，一屁股坐下來，伸手就去抓虞觀的手。
虞觀沒有躲。
周野握住那隻手，指節攥得發白，好像鬆開就再也抓不住似的，他的眼眶迅速紅了一圈，說話的聲音也跟著抖了起來。
“我忍不了，虞觀。”
“四年好長，我忍不了。”
“我怕你忘記我。”
他一字一句，說得又慢又用力，像是把心掏出來擺在虞觀麵前。
“我怕你有了新的朋友，怕你身邊不會再有我的位置了。”
“讓我跟你一起去吧。”
最後一句話，他幾乎是懇求。
“別拒絕我。”
屋子裡安靜了幾秒，電風扇呼呼地轉著，攪動悶熱的空氣，蚊香快燃到儘頭了，最後一縷白煙歪歪斜斜地升起來，很快消散在燈光裡。
虞觀看著麵前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人。
周野從小就是這樣，想要什麼就一定要得到，對親近的人哭鬨耍賴是他慣用的套路。
“周野。”虞觀反手握住對方的手，按著肩膀讓他坐正，“你怎麼會這麼想呢。”
他的語氣很輕，帶著一種無奈。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這個位置誰也替代不了。你去更好的學校，讀更好的專業，以後出來能有更多的選擇，這跟我去哪兒上學，有什麼關係？”
周野低著頭，盯著自己膝蓋上虞觀的手，不說話。
虞觀知道周野喜歡粘著自己，從小到大都是這樣，走哪兒跟哪兒，甩都甩不掉。他也喜歡周野粘著自己，這種被人需要的感覺並不壞。
可這不意味著虞觀能同意周野往下走。
他抬手，揉了揉周野的腦袋，“聽話，選個對你自己有利的。”
周野的眼淚終於沒忍住，大顆大顆地砸下來，落在虞觀的手背上，滾燙灼熱。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再請求，隻是就那麼坐著，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一顆接著一顆下淌。
虞觀就在旁邊靜靜看著他。
恍惚間，周野好像回到了小時候。
那時候周父周母逼他學習，他反抗不了，覺得自己就是孤身一人，整個世界都跟他作對。
可現在，虞觀也這麼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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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周野卻不覺得孤身一人了。
他隻覺得悲哀。
他想，虞觀為什麼不能像自己喜歡他那樣，喜歡自己呢。
他為了虞觀，可以放棄一切，尊嚴、未來、甚至生命，這些話說出來像吹牛，但周野心裡清楚，他真的能做到。
可是虞觀不要。
虞觀把他奉獻上去的尊嚴和未來，都毫不留情地還了回來。
太無情了。
周野心裡想著，委屈得像被人踩了尾巴，他想摔門而去，可腿像灌了鉛一樣沉。他不舍得對虞觀發脾氣，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對誰都能橫，對虞觀連大聲說話都做不到。
他隻能默默坐在旁邊流眼淚，借此希望虞觀能改變主意。
可虞觀就是個鐵石心腸的壞東西。
這個人非但沒有心軟，還麵無表情地從床頭櫃上端起那盤西瓜，拿起叉子叉了一塊，直接塞到周野嘴邊。
“吃不吃？”
周野：“……”
他眼淚啪嗒啪嗒掉在西瓜上，西瓜變得又鹹又甜。
“虞觀你就是個沒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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