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被抓到偷聽的林予懷嘆了口氣。
眼神難得的帶上了幾分心虛。
沈連枝陰陽怪氣：「呦，林連長好興致啊，散步都跑進小樹林裡了。」
林予懷眼神複雜：「……我是來跟你商量退親的。」
沒有因為沈連枝的陰陽怪氣而生氣，反而是一副頹然又愧疚的模樣。
林間清風掠過枝葉，簌簌作響，襯得周遭愈發安靜。
他抬眼，目光穩穩落在沈連枝清麗靈動的眉眼上，語氣低沉鄭重：「這門親事，是我對不住你。」
沈連枝挑眉，下意識問道：「剛才的對話，你聽了多少？」
林予懷沒吭聲。
見狀，沈連枝心裡跟明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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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八成從她出門的那一刻就跟過來了。
「你跟蹤我？」
「我……」林予懷摸了摸鼻子：「你一個人上山，我怕你出事。」
沈連枝無語：「你們怎麼都喜歡把我當傻子？」
上個屁的山，林予懷編瞎話也不知道打個草稿。
突然，她眼底劃過一絲瞭然。
「你來找我退親，碰巧看到我來赴約。蔡昭恆馬上要跟你妹妹定親了，結果我卻在這個節骨眼跟他見麵。」
「你懷疑我，索性就跟蹤我，想看看我倆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沈連枝很敏銳，剛才在她戳破蔡昭恆目的的時候，他就發現了。
可現在這份敏銳落在他自己身上，林予懷就笑不出來了。
他忍不住想，前世沈連枝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會讓她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林予懷神色微暗，一股隱秘的鈍痛在心中蔓延。
「跟蹤你的事，我可以道歉。還有……曾經發生的事，我都可以跟你道歉。」
如果不是蔡昭恆點出來，可能他到現在都不覺得虧欠過沈連枝。
前世他總覺得沈連枝不夠體貼，不夠理解他。
可他又何嘗不是沒有愛護偏袒過沈連枝。
他什麼都沒有付出，隻一昧的要求沈連枝變成他喜歡的樣子。
他們婚姻的破裂，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這麼簡單的道理，他竟然到現在才明白。
林予懷身側的手緊了緊，胸口忽然有些窒息悶疼。
他喉嚨發澀，啞聲道：「你提出的條件，我都可以答應你。」
「我還可以給你寫一封道歉信，信上會寫明我們全家都對不起你。」
是他之前小看沈連枝了，她那麼恨自己，可前些日子在抓到他和郭婉不清不楚的時候，都沒有伺機要挾。
更沒有像林有財他們那樣纏著自己要封口費。
這就證明，沈連枝並沒有他想的那麼不堪。
甚至她對自己的感情，乾淨、純粹，從未摻雜過半分算計和貪念。
他雖然不愛沈連枝，但他可以儘可能的補償一下對方。
「你之前說想要我津貼的一半，可以，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寫一張保證書。」
沈連枝立馬拒絕，「我不要保證書。」
見林予懷神色複雜，帶著她看不懂的動容，沈連枝蹙眉：「我要欠條。」
保證書有什麼用？
到時候他說不認就不認了。
但是欠條就不一樣了，到時候她找幾個德高望重的見證人，寫明欠債原因和還債方式，再讓林予懷去公安局按手印，就徹底賴不掉了。
見林予懷神色陡然變得僵硬，沈連枝狐疑：「不會反悔了吧？」
「……沒有。」
「那你別在這傻站著了，快回去寫欠條和道歉信吧，隻要拿到這兩樣東西，我保證立馬把信物退給你。」
被趕走的時候，林予懷的腦子都是亂糟糟的。
他心裡說不出什麼感覺，但可以肯定的是，並沒有意想之中解脫和欣喜。
林予懷前腳剛走，沈連枝也準備離開了。
結果沒兩秒鐘，頭頂上就跳下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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