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的燭火跳了跳，將芙玉麵上那層薄薄的不悅照得分明。
“沈卿，你應該稱呼朕為陛下。”
她端坐在禦案後的金漆寶座上，目光居高臨下的垂落在階下那個不請自來的男人身上。
沈清羽猛地抬起頭來。
他的嘴唇翕動了一下，
“你不記得我了？沈墟那個陰險小人竟然把你的記憶全部抹除了？”
他說著便上前一步，修長的手指扣住了她的腕子，
“玉兒，這裡隻是個幻境。你是被沈墟迷惑了。沈墟呢？他怎麼沒陪在你身邊？他竟然讓你一個人困在這裡！”
芙玉不悅的蹙眉，她手腕一翻，“啪“的一聲將他的手打落，
“沈大人請自重！來人！沈大人喝醉了，快扶他下去醒酒！”
沈清羽的手僵在半空中，指節微微蜷了蜷。
殿門外的侍衛應聲而入，一左一右架住了沈清羽的臂膀。
他掙紮著，目光卻始終鎖在芙玉身上，
“你會想起來的，玉兒。你不會永遠困在這裡。”
·
沈清羽再次出現在芙玉麵前的時候，規矩了許多。
“微臣見過陛下。”
那身古板的緋色朝服被換下了，此刻身上隻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外衫，係帶鬆鬆散散地垂在腰間，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小片平坦而結實的胸膛。
黃昏從樹蔭間斜斜地落進來，在他身上鍍了一層薄薄的金，將他整個人襯得宛如畫中走出來的謫仙。
他乖順地垂著眼眸，碎發安靜地貼在耳側，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芙玉一陣恍惚，
目光不受控製地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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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月白外衫質地極好，料子輕薄如水，隨著他呼吸的起伏微微漾動著，鎖骨下方那一片露出的腹肌線條分明卻不誇張，像玉石被細細打磨過，光澤溫潤。
她看得心癢癢的。
“你這身衣裳不錯。”
改天讓人給李祈安也裁一套同樣款式的，他穿白應當也很好看。
沈清羽不若才見時的瘋癲，麵露笑意，如沐春風的說道，
“陛下身邊的男寵沒有穿過這般衣裳給您看嗎？”
他略帶挑釁的挑挑眉。
“陛下乃九五至尊，身邊隻有一個男寵未免也太寒酸了些，如若陛下不棄……”
話還沒說完，
“臣侍拜見陛下。”
李祈安像鬼一樣的聲音纏了過來。
芙玉扭頭去看李祈安，隻感覺眼睛被閃了一下。
無他，他今日打扮的格外用力，一副正宮會外室的模樣。
他穿著一身玄底暗繡金紋的窄袖長袍，腰間束著一條嵌了白玉的革帶，將腰線勒得窄而利落。
烏發高束成馬尾，發尾垂至腰際，鬢邊簪了一枚銀質的狐首扣，在光線下泛著泠泠的冷光。鋒芒內斂卻壓不住那股凜冽的氣場。
李祈安上前一步，跪在芙玉的身側，將沈清羽隔開，
“陛下，夜風寒涼，陛下怎麼不回暖殿？”
芙玉才回過神來，
“晚膳用的有些多了，出來消食。”
李祈安：“臣侍方才燉了山楂蜜露羹，陛下要不要品鑒？”
山楂蜜露羹，是芙玉的心頭好，酸酸甜甜的十分好喝。
“好呀！在哪裡呢？”
“就在附近的芙蓉殿，一直在暖爐上溫著。”
李祈安就這麼旁若無人的和她聊了起來，
沈清羽連咳了許多聲，
李祈安仿佛才看見沈清羽這個人一般，淡淡開口，
“丞相大人。”
“如今已過下朝時辰，還請丞相大人早日出宮為好。”
沈清羽：“陛下，這位是哪位大人呢？怎麼在宮中穿著如此輕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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