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林的死，在都城中沒有掀起一絲風浪，唯有被牽連的幾處著火點，有人小聲罵了幾聲晦氣的話，便沒有然後了……
臨近新年，幾乎所有人都處於淡淡的欣喜與忙碌之中，張貼的對聯又換了新的一層，年紀也又要長了一歲，唯獨路一鳴，突然感到這個年格外冷冽刺骨。
路磬又變回了老樣子，剛毅的臉上毫無表情，隻是那時不時緊握起的手，卻說明他心底並不平靜。
“吃飯吧。”
昏暗的燈光下，幾個小菜擺放在桌上，沒有一絲熱氣騰起，爺倆對坐在一起，誰都沒有說話，唯獨那酒樽裡的酒，總是倒滿再倒滿，路磬心事重重，路一鳴則需要借著酒勁兒，才能讓身上暖和些。
養心殿裡一片狼藉，顧望舒幾乎沒動筷子碰桌上的菜，酒壺裡的酒卻所剩無幾，一半被她自己喝了，另一半被她灌進了裝滿玫瑰的空瓶裡，妖豔的玫瑰上滴下晶瑩剔透的酒液，也讓顧望舒在此刻，感覺到了一絲心安，她不敢在外人麵前飲酒，就算這養心殿內，她也隻敢小酌幾杯。
左相府內，胡子花白的老邁左相，在麵前的桌子上溫了一壺酒，他臉上有些潮紅，看樣子已經喝了一會了，那微微抖動的嘴角，說明他有些心事，可卻無人可說……
“陛下…”
禦書房內，趙無極輕聲在顧長卿耳邊低語幾句，話音後被窗口的冷風緩緩吹散，不留痕跡，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便很少坐在這裡奮筆疾書，轉而開始喜歡站在窗口，眺望遠方的風景，燈光將皇宮照得透亮，隻是這種亮卻有些不真實，仿佛他少看一刻，就會煙消雲散。
陸府……李府……禦史台……大理寺……乃至六部的官員，甚至是都城內的普通百姓，每個人幾乎都有心事所想，在這靜謐的夜晚漸漸浮現，隻不過是有人喜，有人愁……
沈府內，沈清辭坐在閨房中，手裡的那兩份文書入手有些冰涼，應該是放在外麵凍得太久了，讓她眼底的清明越來越濃，心裡也升起了絲絲涼意，這兩份文書一份是李雲霄給她的，一份是軒轅破給她的，上麵的內容卻是截然不同。
“嗬嗬，想讓你看見的，未必是真相呢，看來對於班底的組建，已經刻不容緩了呢。”
燭光照亮她的側臉，在紅黑色裙子的映襯下，顯得有些妖豔，不過更多的，卻是玄而又玄的堅定與決絕。
“新的一年，沈家也該換換新氣象了。”
燭火熄滅，她淺淺睡去，嘴角那抹香甜，包含了她無儘的祈願。
偌大的都城燈光漸熄，除了還有幾家白綾高掛，傳出斷斷續續的哭聲，便隻剩夜梟那弱弱的啼叫回蕩在冷風中……
一夜無話，當沈清辭再次醒來時，門外已經飄了一層薄雪，今年的雪不多，但每次都是恰到好處。
“瑞雪迎春，福氣滿門。”
望著門口兩行淺淺的腳印，她眉宇低沉，昨夜有人來過，她循著腳印緩步追上去，卻是一無所獲，那淺淺的腳印早就被下人忙碌的腳印掩蓋，尋不到出處。
“倒是有趣。”
沈清辭嘴角微揚，語氣輕鬆，並沒有放在心上。
在沈府內，不止是她，幾乎每個人都披上了一層暗紗，或許他們來這裡的目的不同，身份各異，但沈清辭卻不擔心這些人會害她，無他，隻因為在那遙遠的北境，有她最大的靠山。
“咯吱……”
白玉兒輕輕推開房門，她喜歡穿白裙，在這雪地裡不怎麼顯眼，但沈清辭還是一眼就瞧出了她眼底的疲憊。
“你似乎有心事？”
“沒有心事那不是死了？”白玉兒歪著頭，與青黛呆的久了，她也變得越來越靈動，那不經意間露出的少女嬌態，讓她清冷的氣質更為引人注意了。
“你今天怎地起的這麼早。”
白玉兒手裡拿著寶劍，每天早上她都要練習一番，她沒有沈清辭這麼大的靠山，唯獨手裡的劍，才能保護好她。
“是你起來遲了。”
沈清辭眉目流轉，淡淡一笑:“如果你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咱們的關係，已經不止主仆了。”
“謝謝。”
白玉兒淺淺一笑，頓了一下。
“年後我想請幾天假，回潮州一趟，家裡的墓，該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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