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雖大，但也有儘頭！
三人又跑了一會兒，遠方突然出現一道亮光，越來越大！
隨著波紋蕩漾，沈清辭隱約間看到了一葉扁舟，這讓她眼前頓時一亮。
“江上有舟，我們還有救！”
白玉兒眯著眼，看著那在水中搖曳的竹舟，臉色卻依舊平靜。
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想要等船靠岸，談何容易，當即她就做出了一個決定。
“沈清辭，你走吧，我會為你攔住他們，不過能不能堅持到小舟靠岸，全看你自己的命數了！”
說罷，她就止住身形，將秀發盤在腦後，裙擺也被她綁在腰間。
“蹭……”
長劍出鞘，她輕輕撫摸著劍身那兩個“清風”小字，那冷如寒冰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溫柔。
“我少年執劍，欲報家仇，苦修十餘載，終於找到了報仇的機會！”
“那一夜，風雪很大，我一人一劍，殺進敵人府上，雪地被鮮血染紅，有敵人的，也有我的！那一戰，我身中數十道傷口，卻距離那人，仍有一步之遙。我忘不了他當時眼中的不屑，也忘不了……你那道溫柔的笑容！”
撫摸著劍身，白玉兒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深，看著竹林裡那一道道人影，她冷靜得可怕。
“當初是你將我從死人堆裡背出來，讓我有了第二次複仇的機會，如今，我願意用我一條命，換你妹妹一線生機！”
“沈清風，你祝我完成了心願，那麼我，也便祝她也能逃出生天！”
一陣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落在了她的頭上，她卻恍如未聞，手腕一翻，空中便多出一道血花飛濺，染濕了她的白裙……
一劍又一劍……
似風中起舞，似水中遊魚，這一刻，她已經抱著必死的決心，想要為沈清辭拖出一線生機！
“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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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辭跑著跑著，耳邊響起的那道低語，讓她也忍不住停下腳步，這一刻，她的心都要碎了。
“小白，快走，我們還有機會啊！”
她聲音裡多了一絲哭腔，恨不得那道扁舟立刻就出現在江岸邊上，這一刻，她心裡很猶豫，一邊是友情，一邊是理想，她，該怎麼選呢……
見到白玉兒的衣服已經染紅，而江邊那道小舟仍未靠岸，青黛捋了捋鬢間碎發，胖嘟嘟的臉上也露出了一抹決絕。
她看了沈清辭一眼，用出了生平最大的力氣，狠狠將她推了出去。
“小姐，以後的路，青黛不能陪您了……”
“蹭……”
白玉兒一劍砍翻一名匪盜，緊緊咬著牙關，麵對著背後砍來的長刀，她已經沒有餘力閃避，打算將其硬扛下來。
在她周圍，已經多了三十幾具屍體，她，真的儘力了，鮮血順著她的手臂流下，染紅了那清風二字，但她已經沒有時間去擦乾淨了。
“叮！”
身後的刀光並沒有如期而至，轉過身後，她瞧見了那抹輕色身影。
是青黛為她蕩開了那把刀，在這一刻，她也選擇了赴死，隻為沈清辭求得那一線生機！
“不！”
沈清辭踉蹌著站穩身形，眼睜睜看著那兩道倩影被人群包圍，在這一刻，她眼裡第一次露出了迷茫！
“小姐，快上船！”
岸邊上，那片輕舟終於靠岸，甚至她已經看到了一張焦急的臉。
她一步步朝著岸邊走去，眼底卻變得越來越暗，麵對著近在咫尺的生機，這一刻，她竟然猶豫了。
“這是我想要的麼？”
心底的聲音像一記重錘將她敲醒，等她再次睜開眼，眼底已經變得一片清明。
“如果連自己身邊的人都護不住，那又何談守護天下蒼生，我既流著沈家的血脈，就不能墮了祖宗的榮光！”
“蹭……”
這聲劍鳴清脆又嘹亮，也證明了她的選擇與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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