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陸邇吃飽,紅雲和白須已經吃完了平時幾乎兩倍分量的食物,捂著飽脹的肚子一臉迷幻。
——他們不是來勸導傷心欲絕的綠耳的嗎?
——難道不是綠耳哭哭啼啼、他們好言相勸、食物擺在一旁無人關懷嗎?
——怎麼他們帶來的大半食物都進了他們自己的肚子?
跟年輕的亞獸搶食物也太丟臉了。紅雲紅著臉,小聲問了一句:“綠耳,你吃飽了嗎?我再去給你做一點?”
“不用,我吃飽了。”陸邇笑著擺擺手,還指了指自己儲存辣醬的罐子,“愛吃就帶一點回去吧。”
白須和紅雲本來不好意思在這種時候要陸邇的東西,但辣椒醬實在是太香了……
臨走之前,他們也注意到了小咪的存在。
與不太關心小貓崽的騰相比,白須一眼就認出這隻趴在地上“啊嗚啊嗚”吃著小米飯的小貓崽就是以前陸邇弄丟的那隻,不由得有些驚訝:“綠耳,小貓你什麼時候找回來的?”
陸邇看了身體陡然一僵的小咪一眼,微微一笑:“就這兩天路上找到的。”
看陸邇好像沒有打算把它的身份曝光,小咪悄悄鬆口氣,重新低下頭開始吃飯。
白須多少放下心來:他是最早和陸邇接觸的人之一,知道陸邇有多看重這隻小貓崽。
雖然現在角不在了,但有這隻小貓,陸邇也許不會那麼難過。
看著兩個亞獸離開,陸邇簡單收拾了一下,點起了篝火。
小咪也吃飽了飯,自己舔乾淨毛,試探著湊過來,在陸邇腿上蹭了蹭。
陸邇低頭看它一眼,神色有些莫測,輕輕伸手摸了一把小咪的毛腦袋,低聲說了一句:“小咪,藏得挺深啊。”
小咪感覺他的亞獸似乎有點生氣,心裡有點害怕,趕緊又蹭了蹭陸邇的腿,企圖靠賣萌收回陸邇的心。
“咪嗚~”
陸邇低頭和這隻小貓咪對視許久,最後還是長長歎了口氣。
他確實有一點生氣,但是更多的其實還是迷茫。
生氣自然是氣在角隱瞞身份,讓他把小咪當作真的小貓擼了半年,後麵變回獸人之後也沒有對自己解釋,害得他擔憂小咪走丟、擔憂小咪的安危擔憂了許久;
他也曾經幾次在外麵看到白色的小家夥竄過,忍不住期待那是不是他的小咪,放下手頭的事情去查探,最後都是一場空。
那些焦急、失落、擔憂的感覺如今都清晰地浮現出來。
他曾經發自真心把小咪當作家的一份子。
被家人欺騙的感覺並不好受。
——仔細一想,似乎他又沒有立場生氣。
這個時代還沒有誕生文字,小咪一開始也沒法向自己說明真實身份;
至於後來,代入到角的視角看,陸邇也大致能理解那隻驕傲的獅子不願意自己丟人的經曆曝光的心態。
畢竟一個強壯的獸人被當做寵物玩弄這麼久,什麼拉肚子剪毛貓薄荷,是他的話也不願意暴露身份。
但是……
但是陸邇內心還是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失望和生氣。
想到明明角完全清楚他的異常之處、完全明白他的指環的妙用,卻一直隱藏著不說,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他偽裝,陸邇就感到一股難言的羞恥。
好像他在舞台上表演著滑稽的默劇,台下隻有一個觀眾,正帶著看好戲的心情享受著他的尷尬。
這讓陸邇在度過最初得知角沒有死亡的驚喜之後,對小咪的態度一下子微妙了起來。
混雜著對“小咪”的憐愛、對“角”的關懷,還有被欺騙的不滿,讓陸邇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跟小咪相處。
好像已經沒法像最初那樣把小咪當作小貓崽來親熱,也沒法把小咪當作合拍的室友一樣合作。
陸邇可以對自己的生活、部落的發展做出詳細的計劃,但情緒和情感他無法掌握,更沒法規劃。
思忖良久,最後陸邇還是決定順其自然。
無論如何,現在他都要好好養著小咪。
不管角到底有什麼身份、他和角之間關係究竟發生怎樣的變化,這個強大的獸人都是紅木部落最強的武力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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