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管事愣了愣,不明白他為何突然下此命令,但還是回道:“角門守門的有兩個人,一個是鐘婆子,她女兒蕊香是太太身邊的大丫鬟,還有一個是王婆子,她男人就是杜洪。”
杜洪乃是範大老爺身邊的長隨,跟在他身邊多年,照管他日常出行等各項瑣事。
“是要將這兩個都打發了?”大管事問道。
門房向來是肥差,能得這個差事的,背後關係都不差。
不過在主子麵前,關係再硬也沒用。
“既如此,便給她們留些體麵,板子就免了。”範大老爺擺擺手,不耐道:“這兩個一並攆走。”
大管事應聲“是”,見範大老爺大步去了後院,便自行住了腳,轉身趕緊去處理門房的事。
能惹得大老爺這般大怒,想也不是小事,他可不想往上撞。
這廂範大老爺懷著滿腔怒意回到正院,正想同丁氏好好說道說道,卻不想進了門,見丁氏竟然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登時火冒三丈。
“你竟還睡得著!”他喝道,兩步上前將人推醒。
丁氏因為女兒被害的事,本就心力交瘁,左等右等範大老爺不回來,實在累極,熬不住睡了過去。
沒想到剛睡著,就被範大老爺吵醒,隻覺得太陽穴一跳一跳,腦袋像要炸開一樣疼。
“出什麼事了?”丁氏強撐著坐起身,儘量忍住發火。
範大老爺並未注意到丁氏的不舒服,他甩袖在一旁圈椅上坐下,盯著丁氏問道:“你克扣了西偏院那邊的飯食?”
丁氏按著太陽穴緩解頭痛,在聽到“西偏院”三個字時全然成了無用功,頭痛反而更甚。
“又怎麼了?難道那賤婢又去告狀了?”她沒好氣道。
範大老爺“哼”了聲,將方才的事說了,說完又道:“你都多大人了,收拾人還用這種上不得台麵小家子氣的手段,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
丁氏還沒從範大老爺前麵所言反應過來,就聽到他後麵這些話,怒火當即轉了向:“我小家子氣?範大郎,我做這些都是為了誰?你還有沒有良心!”
範大老爺一時也被激起怒火,全然忘了自己原本的目的。
“怎麼又成我沒良心了?你不就是因為大姐兒和六姐兒的事遷怒她嗎?難不成你為難她還是為了我?”他怒道。
大女兒一直是丁氏心裡的刺,現在又加上小女兒,範大老爺這話無異於往她心上戳刀子。
她頓時失去理智,拿起玉枕便朝範大老爺扔了過去。
“範大郎,你這個沒心的,老娘跟你拚了!”
“啊——你這潑婦!”
“……”
……
……
正院的熱鬨並未影響到西偏院。
妘纓三人已經各自洗漱完,準備睡覺。
阿圓收拾好床鋪,舉著油燈從臥房出來,卻見妘纓還披衣端坐在桌前。
不同於先前一動不動,而是開始慢慢磨墨。
一旁燈籠裡的光昏昏照亮妘纓半張臉,讓她看起來多了幾分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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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這麼晚了,要寫什麼不如明日再寫吧?仔細傷眼。”阿圓勸道。
妘纓手上動作不停,抬頭看了她一眼,微微笑道:“你們先睡,不用等我。”
“素秋姑姑身體不舒服,奴婢讓她先躺下歇了。”阿圓說道,上前將手裡的油燈放到桌上。
兩盞燈將桌上照得亮堂堂,阿圓看到桌麵鋪著紙,紙上寫了兩個字。
她以前跟著自家小姐一起讀書識字,認得這兩個字是小姐的名字——
阿廿。
雖然不知道小姐為何大晚上要坐在這裡寫自己的名字,但隻要小姐想,無論做什麼她阿圓都陪著。
“奴婢來幫小姐磨墨吧。”
阿圓說著伸手試圖接過妘纓手裡的墨條。
妘纓沒有拒絕,將墨條給她。
阿圓拿過墨條繼續磨墨,一麵磨墨一麵看妘纓把桌上寫了“阿廿”兩個字的紙扔開,又重新拿了一張空白的紙鋪平。
沒有鎮紙,便拿茶杯壓住紙的一端。
妘纓拿起筆蘸墨,筆尖帶著墨水落到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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