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纓點點頭說道,她唇角微勾:“但民女並非是想從他嘴裡聽到真相,隻是想確認幾件事。”
真相。
王眷瞬間抓住她話中關鍵。
這女子果真有線索。
王眷立刻起身:“你隨我去監牢。”
他說著走到堂中,看了王京華一眼:“你留在這裡,不要亂跑。”
王京華癟了癟嘴,不敢違逆,隻好朝妘纓眨了眨眼,應聲道:“知道了父親。”
妘纓回之一笑,轉身隨王眷離開。
有王眷在身旁,無人敢攔路,但他們身後卻多了個人。
那人臉上戴著銅製麵具,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身高腿長,走路無聲無息,一看就是個練家子。
“不要怕,這是我的護衛,跟在我身邊保護我的安全的,不會傷害你。”王眷解釋道。
妘纓點點頭表示明白,沒再理會這人。
三人一路來到關押重刑犯的地方,看守見到王眷,立刻便放了行。
監牢裡光線有些昏暗,潮濕而陰冷,能聽到有什麼窸窸窣窣爬動的聲音,還有犯人們的打鼾和哼唧聲,牢房深處間或傳來一兩聲慘叫,很有些滲人。
妘纓跟在王眷身後,借著牆壁上微弱的燈光辨識腳下的路,吧唧吧唧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地下室裡回響,清晰而刺耳。
妘纓能感受到兩邊牢房裡的人朝他們投來的視線。
麻木的,邪惡的,貪婪的,不懷好意的。
黏黏膩膩的惡心。
妘纓麵色如常,從這些視線裡穿過,跟著王眷來到最裡麵的審訊間。
“大人。”幾個獄卒忙朝王眷行禮,好奇地看了幾眼妘纓。
王眷擺手免禮,吩咐道:“將郭應春帶來。”
“是。”
兩個獄卒將架子上被打得渾身是血看不清麵貌的囚犯解開拖走,另外兩人則去牢房提郭應春。
室內剩下的一個獄卒殷勤地擦了擦椅子,請王眷坐了,隨即便抱著桌案上的茶壺快步出去了。
妘纓打量了一番審訊間。
天窗透進來的光和屋內的幾盞燈將房間裡照得分明,讓她能清楚地看清屋內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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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麵牆壁上還有一旁的長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刑具,沾著血跡。
邢架旁邊的銅盆裡燃著炭火,烙鐵放在火裡,已然燒得通紅。
對於初入此地的犯人,很有些震懾作用。
妘纓倒是沒什麼感覺。
妘家有懲戒堂,這裡有的刑具,那裡都有,這裡沒有的,那裡也有。
她還曾在那裡受過刑,這裡的審訊間對她而言,毫無威懾。
“大人,人帶來了。”
身後傳來獄卒的聲音。
妘纓回頭,見獄卒押著個年輕男人進來。
男人手腳都帶著鐐銬,身上雪白的囚服血跡斑斑,頭發淩亂,臉上也染著血和灰塵,頗為狼狽。
但妘纓依舊一眼認出這張昨夜才在夢中見過的麵孔,隻不過相比夢中的風度翩翩,麵前的人要憔悴得多。
獄卒解開鐐銬,將郭應春綁到刑架上。
郭應春隻看了妘纓一眼,便移開視線看向王眷,他神情無奈:“大人,草民說的都是真的,您就算打死我,我也還是這些話,您到底為何不信,非要幾次三番折磨於我?”
王眷神情淡淡:“自然是你說的話不足以取信。”
“我就是不想受刑,所以才主動來投案的,沒想到臨死之前還是要受一遍刑罰之苦。”郭應春歎了口氣,“早知如此,我就不該自什麼首。”
“這回又準備用哪個刑具折磨我?”他看向一旁的刑具,語氣諷刺。
王眷笑了笑:“這回不用刑,隻是有幾件事情想問你。”
“隻要不受刑就好,大人請問便是,我定有問必答。”
王眷看向妘纓。
妘纓上前幾步,站到郭應春麵前,看了他一會兒,問道:“你可認識我?”
郭應春愣了愣,眼神疑惑:“姑娘是?”
妘纓微笑:“我叫阿廿,是範玉瑤的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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