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傳來阿圓的聲音,妘纓收回神思,看向牆角的大缸,一朵粉白的蓮花亭亭而立,香臉半開。
“你可以折下來帶走。”她說道。
阿圓眼睛一亮:“對啊。”
她果真走上前折下花來。
“好香。”阿圓輕輕嗅了嗅說道,又將花遞到妘纓鼻尖:“小姐你聞。”
一陣幽香鑽進鼻尖,驅散了妘纓心中的陰霾,她微微一笑:“嗯,很香。”
“走吧。”
三人提著包袱,從角門出去,沒有理會門房驚異的目光。
“小姐,咱們現在先去城東客棧嗎?”阿圓問道。
出了門,她整個人都亢奮起來,滿是對接下來的旅途的期待。
“嗯。”妘纓點點頭,將手裡的包袱交給她,“你們先去客棧等我,我去見個人,很快回。”
阿圓眨眨眼,也不問她要去見誰,隻點頭應“好”。
妘纓與兩人分別,轉頭來到驛館,不料卻被告知王京華不在驛館裡。
她隻好又往府衙去。
因為近日的事,府衙有些忙亂,人來人往,進進出出,個個神情嚴肅且疲憊。
妘纓被擋在了門外,好在經過的一個小吏認識她,很快進去幫她叫了王京華出來。
“你怎麼來了?”王京華驚訝道,一麵拉著她在府衙外麵的一個茶攤坐下。
“不過你今日不來找我,我還要去找你呢。”她說道。
妘纓挑眉:“怎麼?你找我有事?”
王京華倒了杯茶給她:“我過幾日就要回宣州了,想找你告別來著。”
“巧了。”妘纓不由一笑:“我也是來找你告別的。”
王京華訝然看向她:“你要去哪兒?”
“去京城。”
“京城?怎麼突然要去京城了?你自己一個人去嗎?”
妘纓搖頭:“還有我的丫鬟和照顧我的姑姑。”
消息太過突然,王京華有些接受不及,忙問道:“你去京城做什麼?在哪裡落腳?我要是給你寫信,該把信寄到哪裡?”
“京城那麼遠,我以後要是哪天想和你見麵了,都不能去找你。”她語氣失落。
宣州離江寧府不過兩三日的路程,來回很方便,互相寫信也很快,可京城千裡之遙,想要保持聯係就不那麼容易了。
妘纓笑道:“一輩子這麼長,總有見麵的時候。”
她也沒隱瞞自己的身世:“你應該也聽說過,我母親是嫁到京城,後頭又與我父親和離,在江寧府生下了我,我從小在我外祖母家長大。”
王京華點點頭,這件事不是什麼秘密,整個江寧府的人都知道,她也聽人提起過。
“如今我母親不在了,外祖母也在三年前離世,我與我舅舅之間的關係,你也看到了,範家已無我的容身之所,我便隻好去京城投靠生父。”妘纓說道。
王京華想起妘纓之前被範家關在門外的事,不由沉默。
她伸手握住妘纓放在桌上的手,道:“也好,總歸是你的父親,想來再怎麼樣,也不會不管你。”
“希望如此吧。”妘纓笑了笑。
“我隻知道我父親在京城做官,不知道他的官職,更不知道他的住處,所以現在沒辦法告訴你寄信的地址,你可以把你的地址給我,等我在京城安頓下來,就寫信告知你。”
素秋雖然以前在雲家待過幾年,但如今十六年過去,雲仲遠的官職必然不與剛中探花時相同,還是不是住在原來的地方都不一定,所以也不能做參考。
“不知你父親姓什麼?我或許知道。”王京華也在京城住過好些年,對朝廷官員有些了解。
妘纓便道:“我父親姓雲。”
雲?
這個姓很少見,但京城偏偏有兩家。
不過倒是很容易分辨妘纓說的是哪一家,威遠侯府是十年前才有的,如今的威遠侯妘尚欽出身西南妘氏,自然不可能和江寧府的範家有什麼牽扯。
況且她聽說過範家大小姐當年嫁的是探花郎。
姓雲的探花郎隻有一個。
“原來是大理寺卿雲大人。”王京華有些詫異,“這麼巧,我爹與雲大人是同窗,我之前在京城還見過他呢。”
妘纓不由挑眉,大理寺卿,從三品的大官啊。
“原來你姓雲啊。”王京華說著有些好奇:“所以你的名字叫雲廿嗎?”
“阿廿是我的小名。”妘纓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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