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呈薄雍的聲音響起，低沉悅耳，如同古琴撥動最低沉的弦，聽不出什麼情緒。那雙漂亮的丹鳳眼凝視著她，眼底深處似乎又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微光，像是早已洞悉她的徒勞。
晚清清的臉頰微微發燙，一種混合著挫敗和羞惱的情緒湧上來。她收回手，指尖殘留的溫熱觸感仿佛還在灼燒。她垂下眼簾，盯著自己繡鞋尖上一顆小小的珍珠，聲音悶悶的，帶著點賭氣似的嘟囔：“…一片迷霧。還是老樣子，什麼都看不清。”
意料之中的答案。周圍的弟子們雖然臉上難掩失望，卻也並未太過驚訝，隻是互相交換著“果然如此”的眼神。金算子晚清清，能算儘天下事，獨獨算不破穀主呈薄雍的命途。這早已是神風穀眾人皆知、卻又諱莫如深的“怪事”。
呈薄雍看著她微微鼓起的臉頰和低垂的眼睫，那拒人千裡的清冷神色似乎柔和了極其細微的一瞬。他寬大的雪白袖袍垂落，掩住剛剛被晚清清觸碰過的手。他沒有責備，也沒有追問，隻是淡淡地開口，聲音聽不出波瀾：“術有窮時，道無止境。不必執著。”這話像是在開解她，卻又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洞察一切的意味。
晚清清抬起頭，正對上他深邃的目光。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皮囊，直視她心底那點因能力失效而生的不甘和困惑。她張了張嘴，想反駁“不是術法不精”，可話到嘴邊，又覺得蒼白無力。最終，她隻是咬了咬下唇，低聲應道：“弟子明白。”
這時，演星坪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一個身著穀中執事服色的弟子匆匆穿過人群，神色恭敬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快步走到石台前，對著呈薄雍深深一揖，雙手呈上一枚巴掌大小、以金漆封印的玉牒。
“穀主。”執事弟子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清晰地傳入呈薄雍和近前的晚清清耳中，“金華國攝政王府，八百裡加急密函，指名呈交穀主親啟。”
“金華國？攝政王？”晚清清心頭一跳。這個權傾朝野、傳說中手段狠戾、心機深沉的名字——邪淩羽，怎麼會突然找上避世清修的神風穀？而且是指名給師父的密函？一種莫名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爬上她的脊背。她下意識地看向呈薄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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