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薄雍緩緩收回手,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雪白的袖袍拂過晚清清驚魂未定的臉頰,帶來一絲微涼的觸感。他沒有看昏迷的邪淩羽,目光落在晚清清蒼白的小臉上,那萬年冰封般的眼底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漣漪。
“跟上。”他依舊是那兩個字,語氣沒有絲毫變化,仿佛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從未發生。他轉身,繼續向前走去,雪色的背影依舊孤高絕塵。
晚清清劇烈地喘息著,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她看著呈薄雍的背影,又看看被長老托扶著、右臂覆蓋著幽藍冰晶、徹底失去意識的邪淩羽,心臟還在胸腔裡瘋狂地擂動。剛才那一刻,她真的以為自己死定了!是師父…又是師父…
一種複雜到難以言喻的情緒在她心底翻湧。恐懼?感激?後怕?還有對師父那深不可測力量的敬畏,以及對邪淩羽體內那股恐怖力量的驚疑…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心亂如麻。她深吸了幾口帶著瘴氣卻依舊讓她覺得無比珍貴的空氣,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邁開還有些發軟的腿,快步跟上了前方那抹雪色的孤影。
黑沼林的瘴霧似乎永無儘頭。在兩位護法長老的護持下,隊伍艱難地前行。昏迷的邪淩羽被土係長老以靈力小心托浮著,那條被冰封的右臂散發著幽幽寒氣,成了這詭異行軍中一個刺眼的標記。晚清清沉默地跟在呈薄雍身後,目光時不時掠過那昏迷的身影,心頭沉甸甸的。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瘴氣似乎稀薄了一些,隱約有微弱的光線透入。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腐朽腥氣也漸漸被一種清苦微辛的草木氣息所取代。木係長老精神一振,加快了驅散前方瘴氣的速度。
終於,在穿過一片如同鬼爪般扭曲的枯木林後,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一片巨大的、散發著柔和瑩白色光暈的天然結界,如同倒扣的玉碗,靜靜地籠罩在前方一片生機盎然的山穀入口。剛剛的黑沼林無邊無際的墨綠瘴霧,翻滾不休,帶著汙穢與死亡的氣息。穿過黑沼林出來卻是另一番天地——奇花異草,靈泉潺潺,古木參天,靈氣氤氳,空氣清新得如同被靈泉洗過,沁人心脾。光禿禿的黑色岩石上,三個蒼勁古樸、仿佛蘊含著生機的古篆大字在結界的光暈中清晰可見:藥王穀。
結界入口處,早有數人等候。為首一人,身姿頎長,立於結界瑩白的光暈之中,如同芝蘭玉樹。
他一頭柔順光澤的墨綠色長發,並未束起,隻是用一根簡單的青玉簪鬆鬆綰住大半,餘下幾縷隨意垂落肩頭,在結界光暈下流轉著溫潤的生命氣息。一身素雅的月白長衫,寬袍廣袖,衣料是極其珍貴的“天蠶冰綃”,行走間如水波流動,不染塵埃。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麵容,溫潤如玉,眉目如畫,尤其那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清澈溫潤的琥珀色,此刻含著溫和的笑意,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清澈見底,仿佛能撫平世間一切焦躁與傷痛。他周身散發著一種從容不迫、溫潤謙和卻又高貴內斂的氣質,如同深穀幽蘭,不爭不搶,卻自有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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