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清不甘心。她絕不信那微弱的星圖閃爍和隨之而來的刺痛是錯覺!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屏息凝神,幾乎將所有的精神力都凝聚成一點,如同最鋒利的錐子,不顧一切地狠狠刺向那片籠罩著紫星梧桐的無形隔膜,試圖強行撕開一道縫隙,窺探那巨樹哪怕一絲一毫的信息!
“嗡——!”
這一次,識海中的星圖反應強烈得如同海嘯!但那反應並非指向巨樹本身,而是…一種極其尖銳、帶著毀滅性衝擊的警告!如同有億萬根燃燒著星火的毒針,順著她的意念狠狠紮回她的識海深處!代表她占卜核心的星圖光芒驟然變得混亂、狂暴、刺目欲盲!無數代表“大凶”、“絕危”、“禁忌”、“不可觸碰”的古老符文瘋狂閃爍、扭曲、燃燒,組合成一片鋪天蓋地、令人窒息的血色光幕!
“噗!”劇烈的、仿佛靈魂被撕裂的劇痛瞬間席卷全身!晚清清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小口鮮血,臉色瞬間慘白如金紙,身體劇烈一晃,眼前徹底陷入一片漆黑,天旋地轉,若非死死抓住冰冷的回廊欄杆,幾乎就要癱軟在地。她急促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識海深處的刺痛,額角冷汗涔涔而下,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得如同要炸開。
不是錯覺!那棵樹…果然大有問題!她的占卜術不僅無法窺探它,反而會遭到如此猛烈、如此惡毒的反噬!這感覺,甚至比她試圖占卜師父呈薄雍時遭遇的空茫死寂,更加危險、更加…充滿了主動的惡意和毀滅性!
她心有餘悸,帶著一絲驚懼再次望向那株巨樹。此刻,在朦朧的月光和流轉的星輝下,那玉質的樹乾、深邃的紫葉、閃爍的銀星,不再僅僅是美麗和神秘,更透著一股令人靈魂顫栗的、源自亙古洪荒的威嚴和…讓人隻想頂禮膜拜、不敢直視的禁忌感!它仿佛一個沉睡的遠古神靈,不容褻瀆!
“好奇,是求知之源,是探索未知的火種。但有時,過於熾烈的靠近,也會灼傷自己,甚至…引燃不可預知的危險。”
一個溫潤平和、如同初春暖泉流淌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歎息,自身後響起,輕柔地撫慰著夜的寂靜和晚清清驚魂未定的心。
晚清清猛地回頭,牽扯到識海的刺痛讓她又是一陣眩暈。隻見墨染郗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回廊的陰影之中。他依舊是那身月白的天蠶冰綃長衫,墨綠色的長發在夜風中微微拂動,仿佛融入了山穀的夜色。琥珀色的桃花眼在月光下顯得更加清澈深邃,如同蘊藏著整個星河,此刻正溫和地、帶著一絲了然與…不易察覺的疼惜注視著她。他站在那裡,氣息與這片天地、與那株古老的紫星梧桐隱隱呼應,和諧得如同畫卷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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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清清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又狂跳起來。他看到了!他一定都看到了!他甚至…預料到了她會嘗試?“墨穀主…您…還沒休息?”她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虛弱和一絲被抓包的窘迫。
“穀中幾味靈植需在子夜星力最盛時采集藥性,方才在丹房略作安排。”墨染郗緩步走近,步履無聲,如同月光本身在移動。他停在晚清清身邊,距離不遠不近,既給予關切又保持著君子之風。一股清冽而充滿生機的藥草氣息隨之而來,讓晚清清識海的刺痛似乎都緩和了一絲。他的目光也投向遠處那株神秘的紫葉巨樹,眼神悠遠而複雜,仿佛在凝望一位古老而沉默的故人。
“那是‘紫星梧桐’,”他主動開口,聲音清朗溫潤,如同在講述一個烙印在靈魂深處的古老傳說,“據穀中傳承最為久遠、亦最為殘缺的《百草星源錄》所載,它並非此界凡塵之物。而是在上古那場天崩地裂、群星隕落的‘絕靈之劫’中,自九天星河深處墜落於此。其根須深入地脈心核,汲取地火精華;其枝葉舒展,接引九天星輝,自成一方小天地。藥王穀開穀祖師發現此地時,它便已在此生長了不知多少個元會,靜默地守護著這片土地。穀中這得天獨厚的靈氣,這生機盎然的萬千靈植,其本源,大半皆係於此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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