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士的目標極其明確,龍鱗駒四蹄翻飛,踏碎青石路上的晨露,馬不停蹄,直奔穀主居所那片清雅庭院!沿途遇到驚詫駐足的藥王穀弟子,他看也不看,隻從乾裂的嘴唇和布滿血絲的喉嚨裡迸出幾個字,聲音嘶啞如同砂紙摩擦,卻帶著穿透性的急迫:“攝政王府!急報穀主!”
一股強烈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攫住了晚清清的心臟!攝政王府的人!如此狼狽焦急,風塵仆仆…難道是王府出了驚天變故?還是…終於找到了焚心母蠱的線索?她下意識地站起身,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也顧不得許多,提起素色的裙裾,便朝著騎士奔去的方向快步跟去。溪邊的芷蘭剛端著新采的靈露過來,見狀驚呼一聲:“晚姑娘!你去哪?”晚清清卻已跑遠,隻留下幾尾受驚的虹鯉攪亂了水麵。
當她氣喘籲籲、臉頰泛紅地趕到穀主居所那片清雅庭院外時,那名玄甲騎士已經翻身下馬。那匹神駿的龍鱗駒渾身冒著騰騰熱氣,口鼻噴著白沫,顯然已到極限,被迅速趕來的兩名藥王穀馴獸弟子牽到一旁照料。騎士本人則單膝跪在庭院入口冰涼堅硬的青石地麵上,胸膛劇烈起伏,喘息粗重得如同破舊的風箱,暗金色的軟甲上沾滿了泥塵和乾涸的暗色汙漬,頭盔下的臉年輕卻寫滿了長途奔襲的極限疲憊和一種深入骨髓的冷峻。
墨染郗和呈薄雍已經聞訊站在了庭院中央的靈草圃旁。墨染郗依舊是那身月白的天蠶冰綃長衫,神情溫潤依舊,但眉宇間已染上了一層少有的凝重,琥珀色的眼眸銳利如電。呈薄雍則負手而立,雪衣銀發,纖塵不染,仿佛連清晨的霧氣都自動避開了他周身三尺之地。他臉色冰冷,那雙深邃的丹鳳眼如同萬年寒冰雕琢而成,目光如同實質的、帶著刺骨寒意的利刃,落在那名騎士身上,讓跪在地上的騎士瞬間感到一股沉重的壓力,背脊的肌肉都不自覺地繃緊了。
騎士看到呈薄雍的瞬間,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愕和深深的敬畏,顯然認出了這位名震神州、與自家王爺齊名甚至更勝一籌的神風穀穀主。但他此刻無暇表達任何敬意,目光急切地、帶著孤注一擲的懇求投向墨染郗,從緊護的胸前掏出一個巴掌大小、以特殊金漆和攝政王府獨有的龍形秘印雙重封印的玄鐵盒子。盒子表麵布滿了風霜痕跡,邊角甚至有些微凹陷,顯然經曆了非同尋常的傳遞。他將盒子高高舉起,聲音嘶啞而急促,如同瀕死的呐喊:
“墨穀主!呈穀主!卑職影七,奉王府長史大人之命,八百裡加急!日夜兼程,換馬不換人!送來王爺遇刺前最後接觸之人的詳細卷宗,以及…以及王爺貼身暗衛影三,以命換回之物!”他提到“影三”時,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哽咽和滔天的悲憤,“長史大人言,此物至關重要,或與王爺所中之…毒(他艱難地改口,不敢在不明情況下說出‘蠱’字)有莫大關聯!請穀主務必過目!王爺的性命…全係於此了!”最後一句,幾乎是用儘全身力氣吼出,帶著絕望中的最後一絲希望。
墨染郗神色肅然,沒有絲毫猶豫,上前一步。他並未直接接過盒子,而是並指如飛,在盒子的金漆秘印上快速點劃了幾下,指尖翠綠靈力流淌,動作玄奧精妙,帶著藥王穀獨有的解封手法。隻見那龍形秘印光芒急促閃爍幾下,如同冰雪遇到暖陽般悄然瓦解、消散。他這才伸出修長如玉的手,穩穩接過那沉甸甸、帶著騎士體溫和血腥氣的玄鐵盒子,入手冰涼刺骨,仿佛承載著千鈞重擔。
呈薄雍的目光也如同實質般緊緊鎖定了墨染郗手中的盒子,眼神銳利如鷹隼,周身的氣息更加冰寒,連庭院中幾株嬌嫩的靈草葉片都瞬間覆蓋上了一層薄霜。青黛不知何時已侍立在墨染郗身後不遠處,手中托著一個鋪著柔軟錦緞的玉盤,準備隨時承接穀主可能取出的物品,她的小臉也因這肅殺緊張的氣氛而微微發白。玄影如同最沉默的陰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呈薄雍身後半步的位置,手按劍柄,目光冰冷地掃視著跪地的騎士和周圍環境。
墨染郗指尖凝聚一絲精純的翠綠靈力,如同最靈巧的鑰匙,極其謹慎地打開了玄鐵盒蓋。
盒內,分為兩層。
上層,是一卷用特殊藥水處理過、呈現出一種堅韌米黃色澤的雪蠶絲帛。絲帛的邊緣,赫然沾染著幾點早已乾涸發黑、如同烙印般的血跡,觸目驚心!濃重的血腥氣和一種絕望的氣息仿佛透過卷宗撲麵而來!這顯然便是影七口中,暗衛影三以命換回的絕密卷宗!
下層,則靜靜躺著一枚…讓晚清清瞬間魂飛魄散的物件!
晚清清此刻正好趕到庭院門口,當她借著清晨微熹的天光,看清盒中下層那件在墨綠色絨布襯托下異常顯眼的東西時,隻覺得一股滅頂的寒氣從腳底板瞬間衝上天靈蓋,渾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間徹底凍結!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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