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碧軒的藥香日漸被墨染郗精心調製的特殊藥散氣息取代。那藥散呈極淡的金粉色,散發著晚清清血液特有的、難以言喻的純淨氣息,混合著清苦的藥草芬芳。焚心蠱在邪淩羽體內依舊蟄伏,但在這特製藥散的壓製下,那蝕骨焚心的反噬之力被牢牢鎖住,不再有爆發的跡象。
邪淩羽的身體以驚人的速度恢複著。蒼白的臉頰漸漸有了血色,深邃眼眸中的疲憊被慣有的冷冽和銳利取代,雖不及全盛時的威壓,但那屬於攝政王的、掌控一切的氣場已悄然回歸。他不再終日臥於軟榻,開始在凝碧軒的小院中緩步行走,或在窗邊靜坐,處理著影七從金華國快馬加鞭送來的緊急奏報。
每一次打開那盛放藥散的玉瓶,那股源自晚清清血脈的、帶著微弱金輝的氣息便會彌散開來。邪淩羽的動作總會幾不可察地停頓一瞬。他修長的手指摩挲著溫潤的玉瓶,冰封般的心湖深處,便會被投入一顆石子,蕩開一圈圈難以平息的漣漪。那漣漪的核心,是晚清清蒼白卻鮮活的臉,是她說話時亮晶晶的眼眸,是她靠近時帶來的、能撫平他靈魂躁動的奇異安寧。
他知道這感覺因何而起——同源的血脈共鳴,她血液對他蠱毒的神異壓製。但理智的分析無法解釋那日益滋長的、想要見到她的渴望,無法驅散她不在眼前時心底那絲若有似無的空落。他更清晰地看到了墨染郗注視晚清清時眼中那深沉如海的溫柔與占有欲,也感受到了呈薄雍離去前那冰冷一瞥中蘊含的、不容錯辨的警告。
這日午後,邪淩羽在院中石桌旁批閱密函。陽光透過稀疏的竹葉灑下,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晚清清端著一碟新製的、有助於固本培元的靈果點心,腳步輕快地走進小院。青黛跟在她身後,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托盤,上麵是剛煎好的湯藥。
“殿下。”晚清清將點心放在石桌上,笑容明媚,“墨穀主說這點心配著藥吃,能中和苦味。”她自然地在他旁邊的石凳坐下,拿起一塊點心遞過去。
邪淩羽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臉上。陽光為她白皙的肌膚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那雙清澈的眼眸裡映著他的影子。他接過點心,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她微涼的指尖。一股細微的電流感竄過,他喉結微動,麵上卻依舊波瀾不驚。“有勞晚姑娘。”聲音低沉平穩。
影七如同石雕般佇立在院門口,看到這一幕,眼中掠過一絲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複雜。他深知攝政王殿下的心疾已解大半,也隱約察覺殿下對這位晚姑娘的不同。青黛放下藥碗,偷偷瞄了自家師尊的方向一眼,隻見墨染郗不知何時已站在回廊的陰影處,並未上前打擾,隻是靜靜地看著石桌旁的兩人,琥珀色的眼眸深邃難辨,溫潤的唇線抿成了一條平直的線。青黛心頭一跳,趕緊低下頭退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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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源國那邊…有進展了嗎?”晚清清托著腮,看著邪淩羽拆開一份新的密函,忍不住小聲問道。她知道邪淩羽一直在追查假羅盤和蠱毒來源。
邪淩羽拆信的動作微頓,抬眸看了她一眼。那雙洞悉人心的寒眸仿佛能看穿她單純的關切背後那份源自血脈的牽連。“使者身份已鎖定,是盛源國‘暗麟衛’的副統領,代號‘蝮蛇’。”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冰冷的殺意,“羅盤上的邪術與蠱蟲,確係出自鏡封爵一脈的手筆。盛源國…是想借本王之死,挑起金華內亂,趁機南下。”他將密函推到她麵前,上麵是影衛繪製的“蝮蛇”畫像和幾處可疑據點的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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