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深處，陰冷潮濕的氣息混雜著濃鬱的血腥味，在狹窄的甬道中彌漫不散。牆壁上斑駁的暗紅色痕跡，無聲訴說著不久前這裡發生的激烈廝殺。
鏡封爵負手而立，紫色長發在昏暗的火光中泛著幽冷的光澤。他那雙狹長的紫眸此刻微微眯起，如同審視獵物的毒蛇，居高臨下地盯著癱軟在地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身穿欽天監低級護衛的服飾，此刻卻渾身顫抖如篩糠，褲襠處早已濕了一片，散發出一股騷臭味。他匍匐在地上，額頭緊貼著冰冷的地磚，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在他周圍，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屍體——有的是欽天監的人，有的是鏡封爵帶來的暗衛。鮮血彙聚成小溪，沿著地磚的縫隙蜿蜒流淌，最終滲入排水溝中。
“嗬……”
一聲輕笑，打破了地牢的死寂。
鏡封爵緩緩蹲下身，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捏住那男人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來。紫色的眼眸與那雙充滿恐懼的眼睛對上，鏡封爵的笑容邪魅而危險，如同盛開在深淵邊緣的曼珠沙華。
“說吧，”他的聲音低沉慵懶，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司明遠那個蠢女人，到底還布置了多少後手？她的據點在哪裡？同夥有哪些？說出來，本王可以考慮……給你留個全屍。”
那男人嘴唇哆嗦著，牙齒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王……王爺饒命！小人……小人真的不知道多少！小人隻是奉命行事，司大人……不，司明遠她隻告訴小人幾個聯絡點和幾個接頭人的名字，其他的……其他的小人真的不知道啊！”
“哦？”鏡封爵挑了挑眉，指尖微微用力，那男人的下頜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那你說說看，你知道的那些……聯絡點，接頭人，都在哪裡？”
“在……在城南的春風茶樓，掌櫃的是司明遠的表弟；還有城北的如意布莊，老板娘是她的遠房侄女；城西的鐵匠鋪，老板是她曾經的部下……接頭人有三個，一個是欽天監的劉主簿，一個是禁軍中的趙校尉，還有一個是……是戶部的張郎中……”那男人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說了出來，生怕慢了一步就會被當場格殺。
鏡封爵靜靜聽著，紫眸中沒有任何波動。等到那男人說完，他才鬆開手，站起身來，掏出一方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仿佛剛才碰了什麼肮臟的東西。
“就這些？”他淡淡問道。
“就……就這些了！小人發誓！小人知道的全都說了！”那男人磕頭如搗蒜，額頭很快便磕破了，鮮血順著臉頰流下，他卻渾然不覺。
鏡封爵將帕子隨手丟棄，轉過身，看向一直站在旁邊的邪淩羽。
邪淩羽負手而立，黑色的長發束在腦後，深邃的眼眸中帶著一絲凝重。他全程目睹了鏡封爵審問的過程，卻一言不發，直到此刻，才微微頷首：“看來，這不過是個小角色。真正重要的東西，司明遠那個女人，是不會讓這種級別的手下知道的。”
“自然。”鏡封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個女人雖然蠢，但還不至於蠢到無可救藥的地步。這些外圍的棋子，本就是用來混淆視聽、吸引注意力的。真正核心的秘密，恐怕隻有她自己和她最信任的幾個心腹才知道。”
他頓了頓，紫眸中閃過一道寒光：“不過……既然知道了這些聯絡點，順藤摸瓜，總能揪出更多東西。我倒要看看，她在這京城裡，究竟織了一張多大的網。”
邪淩羽點點頭：“那我先回去向清清稟報這邊的情況。你自己……多加小心。”
“放心。”鏡封爵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一絲難得的輕鬆，“這點小事，還難不倒我。”
邪淩羽不再多言，轉身大步離去。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甬道中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地牢入口處。
地牢中，隻剩下鏡封爵，以及那個瑟瑟發抖的男人。
鏡封爵低頭，看著那個依舊匍匐在地、不敢動彈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點幽紫色的光芒，輕輕一彈。
那光芒如同流星般沒入男人的眉心。男人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軟軟倒地，雙目圓睜，已然沒了呼吸——死得毫無痛苦，算是鏡封爵對他老實交代的“獎賞”。
做完這一切，鏡封爵才拍了拍手，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地牢中回蕩開來：“都出來吧。”
話音落下，地牢角落的陰影中，四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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