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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東家乾笑兩聲，搓著手：“哎呀，女兒啊，人家說的……總得聽個全乎的不是？咱不能聽風就是雨。”
“那剛才那幾個在街邊瞎扯的，和這茶樓小二，嘴皮子一碰，把葉玄機誇得連天庭都快裝不下了！”
顧妍妍氣得直跺腳，“十三歲？鎮壓柳家老管家？還順手滅了黑林寨一窩高手？一個打五個四境？爹，您當他是仙人下凡還是龍王轉世？”
顧東家沉默了好一陣，抬頭望天，又低頭看地，最後歎了口氣。
“我原想著……這葉家好歹是將軍門第，能給咱閨女個安穩。可現在這滿城上下，連個賣茶的都說他是神，咱要真信了，怕是連骨頭都被啃得不剩。”
顧妍妍一把扯住他袖子：“爹！你別犯傻！誰家英雄，能讓整個城的人集體說假話？還一個比一個編得帶勁？這哪是誇人，這是拿刀逼著人跪著唱讚歌！”
顧東家喉結動了動，聲音低得像蚊子：“……是啊。咱問了五個茶攤，三個賣糖葫蘆的，兩個守城門的老兵，一個比一個嗓門大，一句比一句離譜。什麼‘一拳碎山石’、‘眼神一瞪嚇癱七品官’、‘黑林寨是半夜摸進他窗子行刺，結果被他用筷子紮穿喉嚨’……”
他頓了頓，聲音更啞了：“你說，要是真有這等天驕，朝廷早該頒旨封侯了，怎麼現在連縣衙門口都貼著‘敬葉府、慎言事’的告示？”
顧妍妍攥緊拳頭，指甲都陷進肉裡：“不是天驕太神，是這城……怕他怕瘋了。”
父女倆站在巷口，夕陽把影子拉得老長。
風一吹，巷子儘頭的燈籠晃了晃，上麵那個“葉”字，紅得像血。
顧東家嘴唇抖了抖，小心翼翼地開口：“……妍妍，要不……咱再打聽打聽？換個地方，換個嘴鬆的人？”
顧妍妍沒看他，扭頭望向遠處巍峨的伯府牆垣，嘴角冷笑：“不用了，爹。”
她轉過身，一字一頓，說得清楚：
“這城，沒人敢說真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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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們傻，是葉家，早就把‘實話’這兩個字，從這世上。給抹了。”
“我不嫁。”
“我要嫁的，是能讓我開口說實話的人。”
“不是讓人連氣都不敢喘的大英雄。”
“是……能替老百姓，把這口氣，喘回來的真丈夫。”
“妍妍，外頭那些話，八成是瞎扯淡，別當真！咱們先去你姨家坐坐，探探底再說……”
“也可能……那幾個小廝說的，真是真的？玄機這孩子，真是天賦逆天，碾壓一群老家夥？”
顧妍妍沉默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自個兒信不？”
“可看著……也不像壞人啊。”
葉家大堂裡，熱熱鬨鬨的。
顧家父女倆坐在主位對麵，對麵是笑得跟朵花似的葉家兩口子。葉守機和他老婆。
沒半點囂張跋扈的勁兒，連眼神都透著和氣。
顧父心裡直打鼓。
他記得這堂妹小時候，可是個見了螞蟻都不忍踩的主兒。
難道……真是誤信謠言了？
可那幾個路人隨口一說的話，還有滿城吹得神乎其神的傳聞……那能是假的？
除非……這葉家藏得太深了。
“三哥！今兒你們來，我們葉家祖墳都冒青煙啦！”葉守機笑得前仰後合，一拍大腿。
他眼睛一轉，盯住顧妍妍，越看越順眼，連連點頭：“這閨女，英氣勃勃，俏皮又懂事，簡直是天作之合！那臭小子，撿著寶了！”
葉母立馬接茬，笑得眼睛都眯成縫：“可不是嘛！我第一眼瞧見妍妍，心裡就‘咯噔’一下。這孩子，合我眼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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