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在太初聖地眼中,區區劍子之名,根本不值一提。
就連整個問劍閣,在他們眼裡也不過滄海一粟,連入聖境強者都不曾出過的宗門,在太初聖地漫長歲月裡,早被親手覆滅過不知多少次,何足道哉?
江源耳中回蕩著太初諸長老擲地有聲的斥責。
江源擡眼望向楚淵,見對方神色淡然,毫無回應,眸中頓時掠過一絲黯然。
他自幼身負劍胚,對劍道近乎癡狂,畢生最渴求的,便是與真正的劍道高手交鋒。早年在宗門內尋遍同輩切磋,待無人可敵,便踏出山門,專尋外界成名劍客較量。
這些年,同齡人裡能在劍道造詣上壓他一頭的,屈指可數。
久而久之,他已極少遇到一場痛快淋漓、盡興酣暢的對決。
直到前些日子,
他偶然瞥見太安皇朝天際騰起一道煌煌劍意,直貫雲霄,光耀百裡,那驚心動魄的一幕,讓他心頭劇震,久久難平。
後來才知,那一劍出自太初聖地真傳楚淵之手。
念頭一起,再難遏製。
恰逢虛墓現世,他估摸楚淵極可能現身,便立刻動身趕來。
可惜……
對方眉宇間分明寫著疏離,似無半分應戰之意。
“罷了!”
“既閣下無意比試,這番邀約,就此作罷,是江某冒昧了!”
他輕嘆一聲,轉身欲走。
就在此時,
“可以。”
一道清冷平穩的聲音,忽然響起。
嗯?
江源身形一頓,本能地扭頭看向楚淵。
隻見對方一步踏出,足尖離地三尺,懸於半空。
神情沉靜如水,周身氣息不顯波瀾,可身為同道劍修,江源卻猛然察覺:一股深不可測、熾烈如熔岩奔湧的劍意,正從楚淵體內緩緩升騰,蓄勢待發。
隨著這股氣息瀰漫開來,
在江源眼中,楚淵的身影竟漸漸模糊,最終化作一柄通體雪亮、寒光迫人的神劍!
劍未出鞘,鋒芒已刺得人雙目生疼;劍意未綻,天地似已為之屏息。
“你既是劍者,想打一場痛快的,楚某奉陪到底。”
楚淵語氣平靜,卻字字如鐵。
江源聞言,雙眼驟然發亮,臉上浮起難掩的振奮之色。
“多謝楚真傳賜教!”
他深吸一口氣,拱手道:“請出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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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淵卻輕輕搖頭。
“怎麼?”江源微怔。
“還是你先來。”
他目光坦然,語調從容:“若我先拔劍,你連招架的機會都不會有。”
話音落處,四野驟然一寂。
誰也沒料到,他會說出這樣一句話。
震驚如浪,瞬間席捲全場,人人瞠目,麵麵相覷。
須知,
江源乃問劍閣劍子,雖非當世頂尖妖孽,卻絕非泛泛之輩。
身為純粹劍修,殺伐之威冠絕同境,神合境六重時,便曾越階斬敗陽神境六重強者。
此等實力,放眼在場諸多天驕,無人敢言穩勝。
可楚淵竟斷言:他將毫無還手之力?
“太狂了!”
“連江源都敢輕視?”
“他不過神合境六重,境界還低江源一籌,哪來的底氣說這種話?”
“簡直目中無人!”
圍觀天驕紛紛搖頭,議論聲此起彼伏。
起初見江源主動邀戰,眾人還有幾分期待,想看看這位近來聲名鵲起的太初真傳,究竟有幾分真本事。
誰承想,他開口便是如此淩厲的蔑視,已不止是傲慢,近乎是挑釁。
同一刻,江源胸口也騰起一股鬱火。
本想堂堂正正鬥一場,卻遭這般輕慢。
天驕自有骨氣,這份輕描淡寫的姿態,在他聽來,無異於當眾折辱。
他麵色倏然轉冷:“既然楚真傳執意如此,江某隻好失禮了!”
話音未落,體內氣血轟然奔湧,如地火噴薄;
劍意陡然炸開,熾烈灼目,撕裂長空!
“鏘,!”
長劍出鞘,清越錚鳴響徹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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