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暗生情愫沈連安的話說完，眾人全都看向秦旭，眼神裡帶著幾分期待。
在美院任教多年，沈院長惜才是出了名的，能得他一句 “天賦難得”，還主動開口邀旁聽，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
秦旭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從容說道：“多謝沈院長擡愛，隻是我這份工作排班並不固定，未必有時間上課。再者我底子薄，連基礎技法都沒接觸過，貿然去旁聽，怕是跟不上進度，反倒浪費了院長的美意。”
話說得誠懇，沒有故作清高，也沒有受寵若驚。
頓了頓，秦旭又補了一句：“不過要是以後有空，我倒是想過來聽聽各位老師講課，沾點藝術氣息，到時還要麻煩各位多多指點。”
既給了對方麵子，也給自己留了餘地，進退有度。
沈連安眼睛一亮，哈哈大笑兩聲：“好！美院的門隨時對你敞開，什麼時候想來，直接找雁蓉，或者去教務處報我名字都行。藝術這東西，天賦比底子重要得多，你這份悟性，比很多死練技法的學生強多了。”
一旁的孫宇低著頭扒拉米飯，連頭都不敢擡。
本想看秦旭笑話，沒想到人家不僅沒出醜，反倒得了院長這麼高的評價。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散席的時候，眾人各自道別，楊雁蓉跟院長和同事打了聲招呼，送秦旭出門。
午後的陽光穿過柳葉，在小路上投下斑駁光影。
路邊的花壇裡開著月季，風一吹，花香混著淡淡的油墨香，是美院獨有的氣息。
“小秦，謝謝你給我捧場。” 楊雁蓉側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淺淡的笑意
“楊教授客氣了，能參加你的畫展，這是我的榮幸。” 秦旭笑了笑，“話說，那幅《星落荷塘》，比上次在你家看到的半成品更有味道了，是最終定稿嗎？”
提起畫，楊雁蓉臉上的笑意淡了些，輕輕嘆了口氣：“還不算，最後的收尾我還沒想好，要不是院長非讓我把這畫搬出來，我是不好意思拿來展覽的。”
她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路邊櫥窗裡貼著的往屆畫展海報，眼神裡帶著幾分迷茫。
“畫了這麼多年，技法倒是越來越純熟，調色、筆觸、構圖，閉著眼都不會出錯。可總覺得畫裡少了點什麼，像被框住了一樣，看著工整，卻沒了靈氣。”
“這次畫展反響好，多半也是沖著我這教授的名頭來的，真拿到省裡去跟名家比，怕是不夠看。”
這是她藏了很久的心事，從沒跟外人說過。
連院裡的同事都隻當她是謙虛，可隻有她自己知道，這是創作遇到了瓶頸。
秦旭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海報，沉默了幾秒後，忽然說道：“我不懂專業的畫法，我學中醫的時候，聽某位前輩說過一句話。”
“什麼話？” 楊雁蓉轉過頭問道。
“他說，人身氣血不能綳得太緊，也不能填得太滿，得留一口活氣，經脈才能流轉順暢。”
秦旭語速平緩，聲音溫和，“畫畫大概也是一個道理，你太想畫好，太想把每一筆都做到完美，反倒把畫麵綳得太緊了。技法是骨架，可真正打動人的是畫裡的那口氣。留點空白，留點不完美，反而更有活氣。”
話音落下，楊雁蓉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瞳孔微微放大，像是有一道光射穿眼前的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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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她翻來覆去地琢磨，總覺得差了點什麼，卻怎麼也找不到癥結。
可秦旭這幾句話，用中醫的道理一講，瞬間就戳中了要害。
是啊，她太追求完美了。
每一片荷葉的脈絡，每一顆星星的亮度，都摳到極緻，反倒失了最初創作時那份鬆弛的意境。
畫是死的，人是活的，連呼吸都沒有的畫，怎麼可能打動別人？
“留一口活氣…… 留一口活氣……” 楊雁蓉低聲反覆念了幾遍，眼睛越來越亮。
她猛地轉頭看向秦旭，眼裡滿是欣喜與驚嘆：“一語點醒夢中人，小秦，你真是我的知音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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