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廢標立規唱標後第三日。洛陽府衙門口。
紅紙黑字，三張榜並排貼出。每張榜上一個名字——長安趙裕。一號窯、二號窯、三號窯，全中。
圍觀的商戶擠了半條街。有人看完榜，罵了一句扭頭就走。有人站在原地，盯著那三個名字反覆看，好像多看幾遍名字就能變。
趙裕站在人群外七八步的地方。他沒往前擠——榜上的名字他昨天就知道了。他背著手，看著人群湧動的樣子，嘴角微微往上翹了一下。
旁邊夥計低聲說：“家主——三座窯全拿。恭喜家主，賀喜家主。”
趙裕轉身，對夥計說：“當賞，回去跟賬房領賞錢，老爺我高興，領完賞回長安調匠人。三座窯同時動工。明天就開工。”
“是，小的這就回長安。”
趙裕往城北方向走。步子不快，還哼著長安小調。走出一段路，回頭看了一眼府衙門口——人群還沒散。
趙裕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洛陽的水泥——以後是他趙家的天下了。
錢塘站在告示牆前，把三張榜看了三遍。他把榜單上的每個字都看完了，好像多看兩遍就能有奇跡發生。
三座窯。全給了長安人。
旁邊侄子錢通拉了拉他袖子：“叔——走吧。站這兒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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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塘沒動。他盯著榜單上“長安趙裕”四個字，盯了很久。然後他低下頭，轉身往外擠。擠過人群的時候，有人在他背後說：“本地人一座都沒撈著——朝廷這是給長安人送錢呢。”
錢塘沒回頭。
他走出人群，走到街對麵一棵槐樹底下。從懷裡掏出一本簿子——《水泥窯技術要略》。封麵是新的，紙還帶著墨香。他翻了兩頁，又合上了。不應該是這樣的啊，要不然那位大人找自己做什麼，現在也不是自己能做主的時候，隻能靜觀其變。
那天下午，他回到自己那座石灰窯。在窯前坐了很久。火已經熄了，窯壁還溫著。他把那本技術要略放在膝蓋上，翻開，從第一頁開始讀。
十二日後。城北窯區。
三座新窯先後建成。煙囪立起來，比洛陽城裡的屋頂高出一截。趙裕從長安調來的老匠人帶隊點火——第一座窯的青煙在傍晚升起來，第二座、第三座跟著冒煙。
洛陽人站在街上擡頭看。城北的天空多了三縷青煙。
趙裕日夜讓人盯著窯上。白天看火候，晚上看冷卻。第一批水泥出窯的時候，他親自上手——抓起一把水泥灰，在手心裡攥了攥。青灰色，細，沒有結塊。
他讓匠人按朝廷發布的標準做了硬度測試——水泥塊放在石闆上，用鐵鎚砸，三錘才裂。合格。
趙裕把樣品裝了三桶，親自送到工部衙門。
工部營繕司的官吏收下樣品，說：“驗收司會測。三日內出結果。”
趙裕拱手道謝。他走出工部衙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樣品已經被搬進後院去了。他不知道驗收司在哪兒，也不知道誰在測。但他不擔心。他的水泥在長安就是合格。洛陽的石頭和長安的石頭差不多，配方調了兩天，沒問題。
三日後。工部衙門的驗收合格文書送到趙裕住處。加蓋印章，白紙黑字。
趙裕看完文書，放在桌上。他叫來夥計：“去鴻運樓訂一桌菜。今晚請長安來的幾個老朋友喝酒。”
當天晚上，鴻運樓二樓包間。趙裕坐在主位，桌上擺著六道菜，一壺酒。旁邊坐著三個從長安跟過來的商戶。
“三座窯全拿，驗收全過。”趙裕端起酒杯，“洛陽水泥——以後咱們說了算。”
對麵一個胖子舉杯：“趙老闆——以後朝廷修洛陽城，水泥都得從你手裡買。這生意——比長安的煤球、香皂加起來都大。”
趙裕笑了笑，沒否認。他喝了那杯酒。
第二日。洛陽府衙正堂。
鄭綱坐在主位。工部尚書的官袍穿得整整齊齊，腰闆挺直。堂下站了二十幾個人——趙裕、錢塘、王德貴，還有幾個沒中標的商戶。
鄭綱先開口。
“三座窯的水泥驗收，全部合格。”他頓了頓，“工部已出具驗收文書。”
堂下有人嘆氣，有人點頭。趙裕站在前排，表情平靜，嘴角微微含著笑意。
鄭綱從袖中取出一份黃綾捲軸，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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