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曲折的賽道上空劃出一道刁鑽的弧線，穿過木柵，掠過旗幟，像是長了眼睛一般，精準地紮進了那個本該永遠錯過的靶心。
緊接著他右手立刻丟弓，伸手從箭袋取箭，左手接住後，右手已將弓箭送上弓弦。
楊征南沒有因為這次補射而停下，而是再射兩箭。
補射完，再送兩箭上新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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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還熱鬧的馬射台，此刻一下子就安靜下來了。
他們看出門道了。
胡太後更是椅子就坐了一個角，整個人都靠在了案桌上。她的手不知何時攥緊了案沿，指節微微發白，身子前傾得幾乎要從鳳座上滑下來。那雙閱盡天下珍奇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圓，瞳孔裡倒映著校場上那道還在疾馳的銀光。
“為太後，陛下獻禮日夜準備，我聽說他白日修寺廟，夜裡還在苦練，盼的就是今日，因盼了足足一月，這才失禮了。”
她腦海裡不斷響起奚康生說的話。
若不是選擇這種射法，這等實力爭得是頭籌啊。
這楊家小郎，到底是鑽營之輩，還是確實如此的傻呢？
胡太後再度喚來侍女。
“待會我把責罰免了，也就不用吩咐軍卒了。”
更恐怖的是，觀眾們一直想象的漏靶情況再也沒有出現。
一靶不落，而且每一靶都是雙箭打底。
那些木樁標識升得越來越快，到後來，連士卒們都有些手忙腳亂了。
以緻於這成了全場的巨大懸念。
眾人都屏息凝神，仔細期待著每一次的射箭。
彷彿，總要在下一次落空。
“這楊校尉的弟弟當真生猛……”
幾個賭狗默默流下冷汗。
有那麼一個瞬間，他們以為自己到手的錢財就要飛了。
他們承認，剛才那一箭，他們確實怕了。
“慌些什麼……這漏了一靶怎麼也不會有頭籌啊！”
“也是，差點被他唬住了。”
幾人默默看了一眼遠處的楊甑生。
可依舊在他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沒有任何的激動表情。
“這，會不會有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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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紛紛想著剛才的下注，思索這楊甑生是不是玩著什麼文字遊戲。
……
“可惜了，此子銳意挑戰，如果是能夠穩當點，未必不能奪取頭籌。”
任城王元澄幽幽開口，滿是憐惜。
胡太後默默點了點頭。
這一下子可就把元叉整急眼了。
你們誇得這人，可拿不下頭籌，而我舉薦之人已經是穩拿了啊。
對於射藝一般的元叉而言，這就是經典的厚此薄彼。
“無非就是嘩眾取寵而已！這前三甲都難了！”
這次胡太後終於沒有回應他了。
這頭籌誰不想奪呢？官運通宏，賞賜豐厚？
強者因為其他因素而被束上手腳，不能放手一搏，歷來人惋惜。
胡太後跟著也有點惋惜了。
這漏掉兩靶，有一靶能補上，可更早之前的還有一靶怎麼補？
不說能不能射到，幾個彎彎繞繞下來，還能不能記住位置都是個大問題。
可就是這一靶，就決定了與前列無緣了。
看台上的氣氛重新變得微妙起來。惋惜的嘆息聲從四麵八方匯聚過來，像一張細密的網，把校場上那個還在拚命的身影兜頭罩住。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楊征南單手撐起，兩腿脫離馬鐙，夾坐在馬匹之上。
整個人立得高高的，往回拉滿，像拉開了一個巨大滿月，大角度指向看台方向。
那一瞬間，所有人都看見了他。
高大的戰馬背上，鎧甲在日光下反射出刺目的銀芒，弓弦繃緊到極緻，彷彿不是在拉一張弓，而是在拉扯天與地之間的那根線。他的身影逆著光，輪廓被鍍上了一層金邊，讓看台上的人們不由自主地仰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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