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何晨光的弓西林園，法流堂。
心情大好的太後，組織了一場射箭。
太後今日的妝容比尋常濃了好幾分，眉梢用青黛勾得斜飛入鬢，眼尾點了金粉，在日光下每眨一下眼就閃一下細碎的光。
髮髻高綰，步搖的珠串垂到肩頭，走路時叮叮噹噹地響。
唯獨那身鳳袍沒有換，與那張過於明艷的臉疊在一起，便生出一種說不清的錯位。
總而言之，這副模樣與太後身份相去甚遠
私下有少數大臣勸諫過，沒有被太後採納。
公開勸諫？
直後將軍楊征南的事情已經是傳開了。
不少士林子弟看楊征南的眼光又不一樣了。
以為他不過是貪財子弟，而今這貪財也概括不了他的底色。
如果誰認為自己有種，可以學學楊征南。
如果不敢，那麼也就沒有好指責他的了。
楊征南依舊是跟在太後身後，可明眼人都能看出那份疏離感。
這“紅人”升起得快，隕落得也如此之快。
不少人暗自為他感到可惜，意氣用事壞了自己的前程。
心思活絡之人，已經暗中打算運營下一位直後將軍了。
“我給諸卿起個頭。”
太後環顧群臣，風華之下是絕對自信。
侍女呈上一把寶弓。
層層疊疊的鳳袍沒有礙到她手腳。
小心褪下手腕處的衣服，慢慢把弓拉開。
“這等纖細的手，也能拉開弓嗎？”
偶有新晉官員心生懷疑。
楊征南偷偷打了個哈欠。
這太後兩大愛好，不是禮佛，就是射箭。
看著纖弱，實則有幾分造詣。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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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響聲沒有響起，而是一道清脆的聲音。
太後一臉得意。
“諸卿，如何？”
箭射進了小孔裡！
“彩！彩！”
“太後，臣有一言。”
太後和楊征南兩人齊齊一哆嗦。
楊征南那一下哆嗦很輕，隻是肩膀往上提了半寸，隨即又落了回去。
太後則是一整個後背都僵住了，握著弓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也要學那武夫？
你也要來整一套勸諫？這麼多人會出事的！
楊征南暗暗為他捏了一把汗，自己也是人少時才敢怒噴太後。
侍中崔光？官還挺大。
“講。”
大臣噤若寒蟬，不敢再議論。
太後神色不善地盯著崔光，威脅之意溢於言表。
“古今聖王，垂拱而治。今天太後的恩德已經遍布天下，宣揚四海。射箭，禦馬，唯主男子，事不及女。太後之治，宣弘遠矣，不應止於彎弓之勞。”
好傢夥打起拳來了！
太後臉色變了變。
回過頭來盯了楊征南一眼。
“想必就是這武夫開的壞頭，這等場合都有人勸諫了。”
這不留情麵的直諫，又沒得到處罰，相當於是鼓勵他們這麼幹了。
始作俑者得快點處理了。
不過崔光說話還算有些餘地，意思太後要繼續發揮長處，不要整這些小玩意，這小玩意讓下人去整。
太後心有不滿，但還不至於憤怒。
“朕不過是與臣共樂，崔侍中言過了。”
元叉，劉騰等人趕忙應和，遞給太後台階。
太後掃視了一圈，特地多盯幾眼刺頭，意味再明顯不過。
獎池已經疊加，你們再不分場合來勸諫，可要想清楚了。
等等，最大的刺頭，好像在自己身後。
太後眯了眯眼睛，轉過頭來看了看楊征南。
邪惡眯眯眼……
楊征南：我何罪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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