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刻，她不再是一個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帝王，而是以一個遭人辜負和背叛的女子身份，在質問著他。
蘇黯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歎了口氣：“陛下，你是大齊的天子，你是一位統禦萬邦的君主，你我如今已經兵戎相見，生死皆在劍下，為何還要做此小女兒態，仍舊固執於那些兒女情長？”
他語氣平靜淡然，甚至稱得上冷漠無情：“陛下，身為天子的你，本該冷漠無情，本該不沉湎於個人私情。”
“但你已經幼稚到了，我說什麼你就信什麼，全然沒有想過，我的出現是否就是針對你的一場陰謀，我在亭子裡擺好棋局，我的棋術和你不相上下，你與我對弈酣，暢淋漓意猶未儘。”
“你有沒有想過，這是我在了解完你的喜好之後，刻意偽裝出來的，為的就是以此來討你歡心？”
“後來，我住進你的寢宮中，這一個月的時間裡，我不斷試探你的底線，一點又一點，讓你對我的信任不斷加深，直到昨夜的那一吻，你能躲，但是你沒有反抗……”
說到這裡，蘇黯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絲淺淺的弧度。
那是戲謔，還是得意，亦或是似笑非笑的嘲諷？
蕭昭鸞早已無心分辯，因為眼前之人，她視為愛人的存在，正在用最殘酷最無情的方式，剖析著他欺騙她的經過，剖析她是如何被他一步步玩弄。
他把那份她此生僅有的愛意，扔在地麵上狠狠踩碎，肆意踐踏。
蕭昭鸞握緊了手裡的金鳳帝劍，她緊咬的銀牙，手指顫抖著，指尖微微發白，心中最後一絲幻想也被徹底打碎。
“陛下可曾想過，第一次吻會被一個始終不曾知道身份和來曆的男子奪走？不得不說，陛下的唇確實很嬌嫩。”
“若非陛下被男女情愛衝昏了頭腦，又怎麼會單槍匹馬，隨我進入到這大墓中，全然不顧這裡是否有埋伏？”
痛苦、絕望和恥辱在蕭昭鸞內心不斷翻湧著。
為什麼？這一切真的完完全全是一場騙局？！
蕭昭鸞手持清風帝劍，劍尖遙遙指向蘇黯。那張明豔精致的臉龐上此刻滿是憤怒和冷冽之色。
“所以，你的最終目的是什麼？”
“我的最終目的。”
蘇黯輕笑一聲，目光灼灼地看著蕭昭鸞。
“陛下可知，此地的墓主人留下了一種功法傳承，名為《陰陽合歡訣》。”
“雙修？”
蕭昭鸞眸光閃爍。
“不，陛下。除了和另一半雙修，它還可以單方麵采補另一半，和邪修的《采補法》類似，但是它是給生靈修煉的功法，並非邪功，同時它還有著另外一個功能。”
蘇黯雙手拄入著雷與火之劍，臉上帶著期待般的笑意，一字一頓地說道。
“它可以把采補的另一半培養成爐鼎，采陰補陽或者采陽補陰，都沒有區別。另一半淪為被采補的爐鼎的同時，還會成為言聽計從的傀儡。”
“也就是說，假如我修行了陰陽合歡訣的母訣，而陛下接受了陰陽合歡訣子訣的傳承，那陛下會成為任我擺布的傀儡。不管我說什麼，不管我提出什麼要求，陛下都會照做，陛下會心甘情願的任我驅使。”
“借此，我可以通過陛下掌握整個大齊。”
這是第一次，蕭昭鸞覺得，眼前這張她曾經認為無比完美的臉龐，是那麼的麵目可憎。
隱藏在這副俊秀的皮囊之下，竟然是一副如此醜惡不堪的嘴臉。
蕭昭鸞願意把自己的身心交給他，這是毫無疑問的。她甚至憧憬過兩人未來會有孩子。
但卻不是像他說的那樣，作為他的爐鼎，作為他的修煉工具，作為一個任他發泄欲望的工具。
蕭昭鸞鼻頭驀然一酸，她不再言語，深吸了一口氣，閉上雙眼，一滴淚水悄然無息地從眼角滑落。
再睜開雙眼，蕭昭鸞那一雙淡金色的鳳眸中綻放出璀璨金芒，她雙手握住劍柄，手中的金鳳帝劍高舉過頭頂，朝著蘇黯重重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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