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忘家門口堆滿了快遞箱子，大大小小的紙箱沿著牆根排了一長溜，有幾個摞到了人那麼高。
快遞員正從車上往下搬新的一批。
黎蔟走到蘇忘麵前，腿一軟，跪了下來。
蘇忘嚇了一跳，衝上來扶他：“你可算回來了！我快被快遞逼瘋了！一車又一車往我家送，樓道都堆不下了！”
黎蔟跪在地上，擡頭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一種剛從戰場上下來的興奮：“兄弟，我剛才在學校捅了個大簍子。”
蘇忘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你知道我為了你收快遞，在學校落下多少節課嗎？！你竟然跑去上學了？！”
黎蔟被掐得直掙紮，艱難地擠出一句：“你到時候去學校看就知道了。”
汪羽在旁邊站著看了一會兒，終於開口：“喂喂，夠了啊。”
蘇忘鬆了手，轉頭看見她：“大姐大來了啊。”
黎蔟從地上爬起來，看著麵前堆成山的快遞箱子：“這怎麼回事？”
蘇忘指著那些箱子：“這是最後一車了，我房間還有一車多，加起來六十多個箱子吧。”
黎蔟攔住正在往下搬箱子的快遞員：“兄弟，不用繼續了。”
快遞員停下來：“什麼意思？”
黎蔟：“東西太多了，我們先把這些送到倉庫裡，麻煩你還要再跑一趟。”
快遞員：“那不行，今天又不止跑你們這一趟，要是送不完得扣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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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蔟從口袋裡掏出一遝錢，數了好幾張遞過去：“理解一下。”
快遞員接過錢，語氣鬆了一點：“那你們趕緊找個倉庫放吧。”
他轉身要去把箱子搬回車上，又問了一句：“我說，這些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黎蔟：“鯡魚罐頭。”
蘇忘在旁邊接了一句：“酸筍。”
黎蔟又補了一句：“你看，我們是幹淘寶店的，進了一批貨。”
快遞員看了他們一眼，伸手要去掀貨車篷布，汪羽拍掉他的手：“你幹什麼？顧客的東西也要亂碰？”
快遞員闆著臉收回手。
黎蔟連忙打圓場：“不好意思啊，她脾氣有點暴躁。”
汪羽和黎蔟對視了一眼，黎蔟說：“你幹什麼，這麼不相信人家小哥的職業道德嗎？”
快遞員沒說話，又看了他們一眼，走回去幹活了。
黎蔟把蘇忘拉到一邊：“趕快聯繫郝哥，問哪有倉庫。”
蘇忘點了點頭，掏出手機聯繫楊郝。
倉庫門關上之後，光線暗了一度。
幾個人圍著一堆快遞箱站了一會兒，沒人先動手。
蘇忘和楊郝退到了最後麵，貼著牆站，眼睛盯著那幾箱凍得結霜的箱子。
黎蔟放好最後一箱，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看向縮在後麵的兩個人：“怎麼樣？都搞定了吧，先把我這堆拆了。”
楊郝別開視線：“能不能自己拆自己的。”
黎蔟：“不行，再不拆就要臭了。”他催促，“來吧，快點。”
蘇忘和楊郝對視了一眼，慢悠悠的挪了過來。
汪羽蹲在地上，朝他們比了個錢的手勢：“你們要是怕的話，我可以幫你們全拆了。”
楊郝硬撐了一句：“誰怕了？”
蘇忘從口袋裡掏出幾張鈔票，雙手遞過去：“大姐大，孝敬你的。”
黎蔟在旁邊看了一眼：“至於嗎？”
汪羽接過錢揣進口袋：“至於。”
她蹲下來，拿刀劃開第一箱的封條。
箱子翻開之後，裡麵是一堆冰塊。
再往下是假肢體，關節處有金屬介麵，木質表麵刷了一層膚色漆。
她又拆了一個箱子，同樣是人形部件，手臂、腿、軀幹。
她停下來，把刀放在一邊，把其中一截翻過來看了看，木質表麵處理得很乾凈，關節吻合度高，像是一具被拆開的人體模型。
最後一個箱子拆開，裡麵冒出一股腐臭味。她往後頓了一下，用手背擋了一下口鼻。
她放下刀，站起來：“都是木頭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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