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途奔襲之後，梁灣的腳步越來越慢，每一步都走的很艱難。
她擡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又放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沒來得及出聲，整個人往前栽了一下，順著沙丘的坡麵滾了下去。
汪羽第一個反應過來，幾步衝下去，在她停住的時候蹲下去，把她的上半身托起來，讓她的頭靠在自己手臂上。
汪羽輕輕拍了拍她的臉：“灣姐，灣姐。”
蘇忘跟著滑下來，蹲在旁邊，伸手碰了一下樑灣的額頭，又縮回來：“灣姐暈過去了，臉燙得嚇人。”
車嘎力巴走過來彎下腰，伸手探了一下她頸側的溫度：“這不行，體溫太高了，又不出汗，快熱射病了。”
風正從沙丘那邊灌下來，把他後半句話蓋掉了一半。
汪羽側過頭湊近：“什麼？”
車嘎力巴提高聲音：“脫外套！”
幾個人蹲下來，蘇忘拉住一邊袖口，楊郝按住另一隻袖口，黎蔟幫她翻身，汪羽托著她的後背，把毛衣從頭頂脫了下來。
梁灣裡麵穿著一件背心，後背露出來一大片皮膚。
車嘎力巴蹲在旁邊，回頭問了一句：“駱駝舔的鹽餅有沒有？”
蘇忘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塑料袋，裡麵裝著幾塊壓實的鹽餅，他攥在手裡沒有立刻遞出去，先看了周圍的人一眼：“你們都跟我發誓，這件事絕對不能告訴她。”
黎蔟把他手裡的袋子抽走，遞給汪羽：“快拿過來吧。”
汪羽捏了一小塊鹽餅放進梁灣嘴裡，用手指幫她壓了一下，等它慢慢化開。
梁灣的眼皮動了一下，嘴唇抿了抿，含含糊糊地開口：“什麼東西啊，這麼鹹。”
她睜開眼，撐著沙麵坐起來。
楊郝蹲在旁邊，目光掃過她後背露出來的紋身，順口說了一句：“灣姐，原來你也是道上的人啊。”
黎蔟的目光定在梁灣後背那隻鳳凰紋身上，和他之前在蘇日格身上見過的一模一樣，線條走向、位置、尾羽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黎蔟偏過頭看向汪羽。
汪羽也看見了，她沒想到梁灣竟然也是汪家的人。
她對黎蔟搖了一下頭，幅度很小，沒有讓其他人看見。
汪羽彎腰把地上的外套撿起來抖了兩下，搭在梁灣肩上：“先穿上。”
汪羽和黎蔟一左一右扶著梁灣往前走。
梁灣的腳步還是虛的，但比剛才好了一些，看著汪羽：“還好有你，妹妹，回去請你吃大餐。”
汪羽笑了一下：“謝謝灣姐，灣姐你最好了。”
黎蔟在旁邊接了一句：“那我呢？”
梁灣沒看他：“好吧，也請你們一起吃。”
黎蔟感覺梁灣的腳步越來越虛，他刺激道：“梁醫生，你這體力不行啊。”
梁灣站直了一點：“姐當年參加校運會的時候你還在學漢語拚音呢。”
“那你參加什麼沙漠大冒險？”
“我這是來參加夏令營，監護你們這些小屁孩的。”
汪羽把她的手臂又往上擡了擡，讓她能借更多的力。
梁灣又走了幾步，步子越來越慢，聲音也比剛才更低了：“我現在快不行了，你們先走吧。”
汪羽沒有鬆手：“不行，灣姐，你要是倒下了，就起不來了。”
梁灣沒有回答，她已經再次閉眼了，身體往下一沉。
汪羽抱住她，沒讓她摔著。
黎蔟朝前麵喊了一聲：“喂。”
風太大，聲音被卷散了，前麵沒有人回頭。
汪羽把梁灣的重量往自己身上移了一下：“我體力比你好，我先背她，等我撐不住了再換你。”
黎蔟伸手扶了一下樑灣的胳膊：“不行，我先背，等一下再換你。”
汪羽看了他一眼，他站在那兒沒有退開。
她點了下頭：“行。”
黎蔟蹲下來，汪羽幫他把梁灣托上去，他背穩了，調整了一下重心，往前走。
汪羽拿起掉在地上的行李跟在他後麵。
黎蔟的步子從一開始的穩變得越來越短，後背的布料被汗浸濕，貼了一整片。
蘇忘在前頭，隔著一段距離就沖他們揮手：“鴨梨！大姐大！走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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