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根探路的觸角。
蕭棲寧把背囊扛上肩膀的時候,嚴錚看了她一眼。
她的背囊比其他人的多了兩公斤,不是嚴錚給她加的,是她自己加的。
趙小軍湊過來掂了掂她的背囊,眼睛瞪大了。“青鳥姐,你是不是多放東西了?”
“嗯。”
“為什麼?”
“多練練。”
嚴錚想說什麼,但沒說。他從她的眼睛裡看到了一樣東西——不是逞強,是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見過太多新兵為了證明自己而加練,加到最後受傷、退訓、被淘汰。但她不一樣。
她加這兩公斤的時候沒有任何錶情,不咬牙,不皺眉,不跟任何人說“你看我多背了兩公斤”。
她隻是默默地往背囊裡塞了兩公斤的沙袋,係好腰帶,站回隊伍裡,等著出發。
十公裡。蕭棲寧跑在隊伍中間,不快不慢,呼吸均勻。
趙小軍跑在她旁邊,喘得像一台老舊的鼓風機。
“青鳥姐……你不累嗎?”
蕭棲寧看了他一眼,“累。”
“你說話怎麼不喘?”
“因為我說話用的是氣,不是肺。”
“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閉嘴就能省很多氣。”
她繼續跑,步伐穩定,呼吸均勻。趙小軍忽然覺得自己的腿不抖了。
不是因為不累了,是因為他覺得累沒什麼好說的。她背著更重的背囊都沒說什麼,他腿抖算什麼。
他咬著牙跟上去,跑在她旁邊,不再說話了。山風從背後吹過來,把他們的作訓服吹得貼在身上,又吹開,像一麵麵被風拉扯的旗。
淩霜跑在隊伍最前麵,步伐穩定得像節拍器。她從不回頭看身後的人,不是不在乎,是信任。
她相信他們會跟上來,相信她不需要回頭也不會有人掉隊。
蕭棲寧看著她的背影,想起枕鶴師父說過的一句話——“有些人天生就不會回頭,不是冷血,是怕自己回頭就走不動了。”
十公裡的最後一段是上坡。坡度不大但很長,從山腳到山頂,蜿蜒曲折,像一條被人隨手扔在山上的繩子。
趙小軍的腿開始發軟,步子越來越小,頻率越來越快,像一隻在滾輪裡拚命跑但永遠到不了終點的倉鼠。
蕭棲寧跑到他旁邊,說了一句:“步幅放大,步頻放慢。你現在這樣跑,比走還慢。”
趙小軍說“我腿軟”
蕭棲寧說“腿軟就對了。腿不軟說明你沒用力”
趙小軍說“你這是在鼓勵我還是在罵我”
蕭棲寧說“在教你”
趙小軍咬著牙把步幅放大了,步頻放慢了,速度提上來了一點。他跑到山頂的時候,整個人撲在地上,像一條被衝上岸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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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棲寧站在他旁邊,沒有蹲下來,沒有拉他,沒有問他“你還好嗎”。她隻是站在那裡,等他喘夠了,自己爬起來。
她記得枕鶴師父說的話——“你可以拉他一次,但不能拉他一輩子。他得學會自己爬起來。”
趙小軍爬起來了。他站起來的時候,膝蓋上全是土。他拍了拍,看了蕭棲寧一眼。
“青鳥姐,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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