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理性上知道,這一切都是蕭崇越的錯。但我感性上,想到我母親被當成另一個女人的影子,想到她到死都帶著痛苦和遺憾——我心裡不舒服。”
她看著他,那雙淺色的眼睛裡有薄薄的水光,沒有落下來。
“我需要一點時間。讓我冷靜一下”
她沒有看他,推開車門,冷風灌進來,把她的碎發吹到臉上。她沒有拂,抱著日記本走出去了。
薑承聿慌了。談判桌上麵對幾十億的合同他麵不改色,發布會上麵對幾百盞閃光燈他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但現在他的手指在發抖,解安全帶的時候卡扣按了好幾次才解開,推開車門追上來。
“棲寧。”
他從後麵抱住她,緊緊地,手臂箍著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窩裡。大衣的冷杉木氣息把她整個人裹住了,帶著他從車裡帶出來的餘溫。
“棲寧,我知道你很難接受這樣的事實。可是我求你。”
他的聲音在發抖,像寒冬裡快要凍死的人在拚命抓住最後一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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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你別不要我。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等多久都行,你不說話也行,你不想見我也行。隻要你不推開我。”
他的手臂收得更緊了,緊到她的脊背貼著他的胸膛。他能感覺到她的心跳,她也感覺到他的心臟在胸腔裡擂得厲害。
蕭棲寧站在那裡,沒有推開他,也沒有轉身。懷裡抱著那本日記,身後是那個等了她二十年的人。她把日記攥得更緊了,沒有回頭。但她也沒有往前走。
夜風從巷口灌進來,把她的碎發吹到臉上。他沒有鬆手,她也沒有說話。他等了太久才等到她,等到她對他笑、等到她主動吻他。
他不敢鬆手,怕一鬆手她又退回冰麵下,怕她把日記裡那些替身的悲劇算在他們頭上。
他是無辜的,她也是無辜的,但他怕她太理性,理性到把蕭崇越的錯和他的存在切割乾淨,把他也從她的世界裡切割出去。
他沒有鬆手,她也沒有推開他。兩個人站在路燈下,影子被拉得很長。過了很久,久到他以為她會一直沉默下去,她開口了。
“薑承聿,你鬆開。勒太緊了,我喘不過氣。”
他鬆了一點,但沒有完全放開。
“你答應我不走。”
“你抱這麼緊,我想走也走不了。”
薑承聿還是鬆開了。不是因為她說勒太緊,是因為他聽出來她的語氣裡有了一種東西——不是柔軟,不是原諒,是“我還在,我沒走”。
蕭棲寧轉過身看著他。路燈的光把他半張臉照得發亮,另外半張藏在陰影裡,但那雙沉黑的眼睛裡有水光。
她第一次見他的眼眶紅成這樣,不是因為憤怒,是因為恐懼。
“薑承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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