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兄，替貧僧攔住這孩子，多謝了！”
柳福乾癟的身軀，微微側身看向古允峰，混濁眼眸中也漸濕潤，王佛法相也在此時消散。
古允峰微微點頭，一個閃身便將柳無塵製住，“孩子，讓福兄走得體麵一點，你要堅強！”
他自然看得出，柳福不但散儘一身佛血，同時生命也走到了儘頭。
“師叔，智空給您踐行！”
智空雙目含淚，催動三首六臂羅漢法身，從下方接住搖搖欲墜的柳福，六臂將他托在虛空之上，口中念誦往生極樂咒。
柳福乾枯的身軀，覆蓋著一層金色的佛血，保持盤坐的姿勢，對柳無塵慈祥一笑，“乖孫，原諒爺爺不能看你成長。記住，做個頂天立地的柳家好男兒。”
話落，柳福緩緩閉上了雙眼，體內生機也在此刻儘數消逝。
“不，爺爺別丟下我……啊……”
被古允峰無形大手壓製住，柳無塵瘋狂掙紮嘶吼著，早已哭成了淚人。
倘若沒了柳福，柳無塵真的便沒了能牽掛的人。
“老師，您安心的去吧……”
柳虎儘量仰起頭，淚水還是順著臉頰落下，心中痛得仿佛在滴血。對於他來說，柳福是長輩，是照亮他一生的恩師。
“福爺爺……”
大牛癱坐在地上，就像被丟棄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良久，看向安靜下來的柳無塵，智空也念誦完了往生咒，古允峰才將柳無塵放開。
連滾帶爬來到柳福麵前，柳無塵重重跪了下去，狠狠磕著響頭，直到將額頭磕破才肯停止。
“爺爺，孫兒帶您回家。”
將腰帶取下，柳無塵將柳福背在身後綁好。
他轉身步伐沉重，每走出一步，心中都更刺痛一分。
就這般，沒有理會任何人，柳無塵背著柳福，朝著東方一步步行走……
大牛柳虎想要上前，卻是被毒魔一把抓了過來，衝著他們微微搖頭，“別去打擾他，也給他爺孫點空間。”
毒魔畢竟是過來人，跟柳無塵相處也最長，也知道柳福對於這孩子來說，意味著什麼。
他們能做的，便是遠遠跟著他們，保護心如死灰的柳無塵。
“該死的佛修，竟破了本君巫法，氣煞我也！”
滄丘穩定了些傷勢，見巫術被佛血破了，頓時怒不可遏。
這可是他耗費近千年收集的修者屍體，甚至還動用了一顆的不死巫心。
還未踏入四域大殺特殺，就這般被柳福破了，心中又豈能不怒。
滄丘一個激動，由於傷勢再度吐出一口黑血，旋即趕忙靜下心繼續療傷。
此時，遠處南邊虛空上，被戰靈王擊散一身天道正氣的柳墨，早已是奄奄一息，在生死之間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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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同樣目睹了柳福隕落，但如今的他，哪怕是動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求。
眼角滿是殘留的淚水，這種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想必，也隻有經曆過的人才懂。
“唉……想我一生氣傲比天。不但因此愧對了家族，也愧對了恩師。到最後還要這般窩囊的死去，著實是有些不甘啊。”
柳墨深深歎息一聲，回憶起這一生點滴，仿佛就是一場可笑的鬨劇。
什麼世人敬仰的書聖，到頭來隻是柳家一個不孝子孫，還是寒儘恩師心的白眼逆徒。
“既然不想窩囊了結一生，那便好好站起來。區區一個滄丘，便能滅了你小子一身傲骨？”
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無形力量將下墜的柳墨拖住，而這道聲音他也再熟悉不過。
隻見，虛空浮現出一位身披金色儒服，麵容乾枯雙眼低垂的白發老者，儘管老者看著行將就木，垂垂老矣。
可柳墨知道，這是位恐怖強大的存在，是當今儒道至強儒者，也是他的引路恩師。
這位老者，便是儒教上一代的老世尊，孔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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